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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州府客栈的晨光透过窗棂,在沈砚之床前投下斑驳的光影。清玄正用银针挑去二哥伤口边缘的腐肉,针尖触及皮肉时,沈砚之却忽然攥紧被褥,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自黑风岭归来已过五日,寻常刀伤早该结痂,可他胸前的伤口仍在渗着黑血,连青城山特制的解毒丹也压不住蛊毒的蔓延。

“二哥,再忍忍。”清玄指尖凝着微弱的金光,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敷上伤口,“大哥去请南疆的苗医了,想来今日便到。”

林砚辞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来,见沈砚之额角满是冷汗,不由皱紧眉头:“血蛊门的余孽当真阴毒,这尸蛊竟能潜伏在血脉里。”他将药碗递到床边,目光忽然落在沈砚之枕边的锦盒上,“这是昨日从赤练子尸身搜出的东西,你瞧过了吗?”

锦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没有秘籍珍宝,只有半块巴掌大的血玉碎片,碎片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纹,阳光照过时,纹路里竟似有血光流转。沈砚之望着碎片,眼神忽然变得恍惚:“这是……血玉茧的残片。”

“血玉茧?”清玄心头一震,他曾在师父的古籍中见过记载,那是南疆蛊师炼制本命蛊的容器,需以活人精血喂养,极为阴邪。

沈砚之喘了口气,缓缓开口:“当年爹娘销毁《镇蛊录》前,曾提过血蛊门在养一只‘噬魂蛊王’,就藏在千蛊山庄的血玉茧中。赤练子绑我,恐怕不只是为了秘籍,更是想以我沈家血脉唤醒这蛊王。”

话音未落,客栈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与铜铃响。苏砚尘带着一位穿蓝布苗服的老者快步进来,老者腰间挂着个缀满铜铃的药囊,刚进门便盯着沈砚之的伤口蹙眉:“好重的蛊气,这是噬魂蛊的雏形在啃噬经脉。”他从药囊里取出个竹罐,倒出三枚暗红色的丹药,“先服下这驱蛊丹稳住毒性,要根治,还得去千蛊山庄找血玉茧的根源。”

老者的手指刚触到血玉碎片,原本沉寂的玉片突然震颤起来,裂纹里的血光愈发浓烈。“果然是千蛊山庄的东西!”老者脸色骤变,“这玉茧是用巫族真血浇筑的,碎片上的纹路是蛊文,写的是‘祭品当归’。”

清玄突然想起黑风岭山洞的石壁上,也刻着类似的纹路,当时只当是邪派符咒,如今想来竟是指引方位的图腾。他取出纸笔,凭着记忆画出纹路:“苗医前辈,您能看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老者眯眼端详片刻,指尖在纸上点了点:“这是千蛊山庄的祭坛方位图。传说那山庄藏在瘴气谷深处,祭坛下埋着噬魂母蛊,而血玉茧就在母蛊之上。”他话音刚落,沈砚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竟呕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在血玉碎片上,瞬间被玉片吸了进去。

“不好!”老者惊呼着扑上前,却见沈砚之双眼翻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血玉碎片的裂纹骤然扩大,里面竟传出细碎的低语声,像是无数虫豸在啃噬木头,又像是女子的幽幽啜泣。

清玄立刻掐诀念咒,金光笼罩住沈砚之周身,可那低语声却越来越清晰,直往人脑子里钻。林砚辞猛地拔出长剑,剑气劈开空气,才勉强压下诡异的声响:“这声音在操控二哥的神智!”

苏砚尘按住躁动的沈砚之,目光坚定:“看来必须去一趟千蛊山庄了。不毁掉血玉茧,二哥的蛊毒永远好不了。”他看向清玄手中的血玉碎片,“这碎片定是指引方向的信物,顺着它的感应走,总能找到瘴气谷。”

老者将一包驱瘴药粉分给众人:“瘴气谷里毒虫遍布,这药粉能驱避蛇蛊。但千蛊山庄的大祭司巫玄极难对付,他豢养的金蚕蛊专克道门法术。”他顿了顿,又递过个油布包,“这里面是我族的破蛊符,能暂时压制蛊王的力量。”

暮色降临时,兄弟四人已然动身。清玄将血玉碎片系在桃木剑穗上,碎片每过一段路便会发热,指引着前行的方向。行至瘴气谷入口,浓密的白雾瞬间将众人包裹,耳边满是虫豸的嘶鸣,若非药粉散发着特殊的香气,恐怕早已被毒蚊围攻。

“小心脚下。”沈砚之虽身体虚弱,却依旧警觉,他指着前方的沼泽,“那水里埋着蛊师的陷阱,掉进去会被蛊虫啃得只剩骨头。”

清玄祭出罗盘,指针在白雾中疯狂转动,最终指向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石门。门上刻着狰狞的蛊纹,藤蔓下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林砚辞挥剑斩断藤蔓,刚要推门,石门却突然自行打开,里面传出巫玄温和却阴冷的声音:“沈家后人,终于肯来了。”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黑暗洞穴,而是一片开阔的庭院,庭院中央矗立着半人高的血玉茧,茧上的裂纹比碎片更密集,里面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形在蠕动。巫玄站在祭坛旁,手中的蛇头杖轻轻敲击地面,杖头的蛇瞳竟泛起红光:“沈砚之,你可知你兄长的下落?”

“兄长?”沈砚之愣住了,爹娘只说过他们兄弟四人,从未提及还有兄长。

巫玄忽然笑了起来,蛇头杖指向血玉茧:“你爹娘当年不仅销毁了《镇蛊录》,还带走了我巫族的真血后裔。这茧里的,便是你那被当作蛊皿养大的兄长啊。”他猛地挥动蛇头杖,血玉茧剧烈震颤起来,里面传出清晰的撞击声,“今日,便用你们的血,唤醒我们的蛊王!”

无数黑色蛊虫从庭院的石缝中涌出,清玄立刻撒出破蛊符,黄符化作金光炸开,蛊虫纷纷坠地抽搐。苏砚尘与林砚辞护在沈砚之两侧,长剑剑气如虹,斩杀着不断靠近的蛊师弟子。

激战中,血玉茧的裂纹突然扩大,一缕缕黑雾从里面飘出,直扑沈砚之而去。“二哥小心!”清玄纵身跃起,桃木剑直指黑雾,却见黑雾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竟与沈砚之有七分相似。

“弟弟……救我……”黑雾中的人影发出微弱的呼喊,沈砚之的动作瞬间停滞,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那是血脉相连的感应,让他无法下手。

巫玄见状狂笑:“噬魂蛊最能操控人心,沈家血脉就是最好的养料!”他举起蛇头杖,就要往血玉茧上砸去,“今日过后,蛊王出世,整个江湖都要听我千蛊山庄号令!”

清玄见二哥被迷惑,立刻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邪!”剑光如长虹贯日,劈开黑雾的同时,也斩断了巫玄的蛇头杖。杖头落地的瞬间,血玉茧的蠕动突然停止,里面的低语声也消失了。

巫玄见法器被毁,双眼赤红地扑上来:“我要你们陪葬!”他撕开衣襟,露出胸前密密麻麻的蛊文烙印,竟是要以自身精血催动禁术。

“不能让他得逞!”林砚辞一剑刺中巫玄的肩膀,却见巫玄的伤口处爬出几只金蚕蛊,直扑林砚辞面门。沈砚之猛然回过神,抓起身边的药粉撒过去,金蚕蛊瞬间僵死在地。

苏砚尘趁机一剑刺穿巫玄的胸膛,巫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倒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庭院中的蛊虫失去操控,纷纷逃窜消失。

清玄快步走到血玉茧前,却见茧上的裂纹开始渗出鲜血,里面的人影渐渐清晰。沈砚之伸出手,指尖刚触到茧壳,便听到里面传来叹息般的声音:“别碰……我已被炼成蛊引……”

血玉茧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裂纹迅速蔓延,眼看就要碎裂。老者突然喊道:“快用破蛊符!能护住他的残魂!”

清玄立刻将破蛊符贴在茧上,黄符化作金光融入茧壳,嗡鸣声渐渐平息。茧上的裂纹不再扩大,里面的人影安静下来,只留下淡淡的气息与沈砚之的血脉相连。

“他还活着?”沈砚之声音颤抖,眼中满是希冀。

老者点点头,神色凝重:“只是残魂被蛊毒困住,要救他,得去巫族圣地找到净化之泉。”他看向兄弟四人,“前路只会更凶险,你们……”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去。”苏砚尘握住沈砚之的手,又看向清玄与林砚辞,“既然是家人,就绝不会再分开。”

清玄摩挲着剑穗上的血玉碎片,碎片的温度渐渐与体温相融。月光透过庭院的树梢洒下,照在血玉茧上,也照在四兄弟紧握的手上。千蛊山庄的夜风吹过,带着远处瘴气谷的潮湿气息,却吹不散他们眼中的坚定——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要找回失散的亲人,斩断这延续多年的蛊毒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