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修车铺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清玄指尖摩挲着血玉上的纹路,玉佩表面竟浮现出细碎的荧光,在桌面拼出半幅残缺的地图。陆衍之刚把最后一瓶伤药归位,瞥见荧光时陡然驻足:“这纹路……和我药庐古籍里记载的‘引魂图’对上了。”
他快步取来泛黄的线装书,书页上的墨画与血玉荧光重叠,恰好补全了地图的缺口——西南方向的苍莽山脉深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被标注为“落魂岭”。沈墨捏着放大镜凑近,忽然指向地图角落的朱砂印记:“这是莲华宗的徽记,传闻五十年前宗门一夜覆灭,连典籍都没留下半点痕迹。”
沈策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重线:“三天前接到报案,落魂岭附近的南源村接连失踪三人,现场只找到这种暗红色泥土。”他推过来一管证物袋,土块泛着铁锈味,与佛窟血壤截然不同,却让清玄腰间的血玉微微发烫。
“哥跟你去。”沈砚把扳手塞进工具包,蓝色工装的口袋里露出半块压缩饼干,“我去备车,四驱越野能开上山脚。”清玄望着哥哥们忙碌的身影,桃木剑在鞘中轻鸣,师父曾说的“六子归位,神器现世”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越野车在盘山路上颠簸了五个时辰,直到轮胎再也无法前行,五人才弃车徒步。南源村的老槐树歪歪斜斜立在村口,树身缠着枯萎的青藤,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晒谷场的石碾子蒙着厚灰,只有角落里的稻草人还立着,却已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有人吗?”沈策喊了一声,回声在空荡的村落里荡开。清玄忽然停步,桃木剑直指不远处的茅屋,“里面有气息,很淡,像是……残魂。”话音刚落,茅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出,左手缺了截小指,脸上的疤痕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外来人?”老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落魂岭的雾快起了,不怕被缠上?”他浑浊的眼珠扫过清玄腰间的血玉,突然攥紧拐杖,指节泛白,“莲华宗的信物……你们是来找那把扇子的?”
陆衍之立刻上前:“老伯,我们是来查失踪案的。您知道村里人去哪了吗?”老人咳了两声,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雾起了就走不了了。”茅屋墙角的木箱上,刻着半朵残破的莲花,与沈墨在古籍里见过的莲华宗徽记一模一样。
“我叫林伯,是莲华宗最后的守山人。”老人摸出块裂纹遍布的玉佩,与清玄的血玉气息相通,“五十年前黑魔宗屠了宗门,抢走了幽冥引魂扇,宗主临终前让我藏好这枚信物,等能唤醒血玉的人来。”他把玉佩递给清玄,“失踪的人是进了落魂岭,被扇子里的残魂缠上了。”
清玄接过玉佩,两块玉佩相触的瞬间,突然射出一道红光,在墙上投出扇影的轮廓。“幽冥引魂扇能开阴阳门,可引导亡魂,也能拘魂为祸。”林伯的声音沉了下去,“黑魔宗的人拿它炼魂,扇子里的冤魂怨气越来越重,如今已经开始反噬。”
子夜时分,屋外突然响起呜咽声,像是无数人在哭。清玄推开窗,只见白色的浓雾从落魂岭方向涌来,雾中隐约有影子晃动,正是失踪村民的模样。“不好,是引魂扇在召魂!”他抓起桃木剑,“沈策哥守着林伯,其他人跟我来!”
浓雾里能见度不足三尺,沈砚紧握着淬了符水的扳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具昏迷的村民,面色惨白,眉心缠着一缕黑烟。“陆二哥,快看看!”陆衍之立刻掏出银针,刺入村民人中,又喂下一粒护心丹:“还有气,是魂被勾走了。”
清玄挥动桃木剑,剑气劈开浓雾,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石门,刻满奇异符文,与血玉上的纹路相呼应。“就是这!”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石门上,符文瞬间亮起金光,石门缓缓打开。门后并非山洞,而是片诡异的空间,无数残魂在其中飘荡,中央悬浮着一把黑扇,扇面如墨玉,扇骨镶嵌着夜光珠。
“幽冥引魂扇!”沈墨低呼。黑扇突然转动,扇面绘着的仙鹤竟活了过来,朝着几人扑来。清玄祭出照妖镜,镜光将仙鹤照得现形,化作一缕黑烟:“林伯说的对,扇子里的怨气太重了!”他将两块玉佩抛向空中,“血玉归位,散魂归墟!”
血玉红光暴涨,却被扇面射出的黑气挡住。浓雾中传来冷笑,一道黑袍人影走出,袖中飞出数道黑索:“莲华宗的余孽,也敢抢扇?”沈砚突然发力,将扳手掷向黑袍人,正中其肩头。黑袍人怒喝一声,挥动引魂扇,无数残魂朝着几人扑来。
“用这个!”沈墨突然抛出一面铜镜,正是佛窟里找到的照妖镜。清玄接住铜镜,与桃木剑配合,镜光扫过之处,残魂纷纷消散。陆衍之趁机将特制的符水洒向空中,符水落地化作火焰,烧得黑气滋滋作响。沈策则绕到黑袍人身后,银弹上膛,瞄准其握扇的手。
“砰!”银弹射中黑袍人的手腕,引魂扇脱手飞出。清玄纵身跃起,伸手去接,却见扇面突然展开,无数符文涌出,在他眼前浮现出莲华宗被屠的画面——宗主引火自焚,弟子们的鲜血染红了石阶,而那把引魂扇,正被黑袍人夺走。
“小心!”沈砚的呼喊让清玄回过神,引魂扇的黑气已缠上他的手腕。清玄立刻运转内力,血玉的红光顺着经脉涌入扇中,扇面的墨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绘着的仙山图。“这扇子……认主了?”沈墨惊讶地看着扇柄自动缠上清玄的手指。
黑气消散的瞬间,失踪的村民纷纷从雾中走出,面色虽仍苍白,却已恢复神智。林伯拄着拐杖赶来,看到引魂扇在清玄手中,老泪纵横:“宗主的预言应验了,血玉持有者,果然能净化扇魂。”
天快亮时,浓雾终于散去。清玄握着引魂扇,扇面的仙山图隐隐发光,与血玉上的地图完全重合。“落魂岭的事解决了,但黑魔宗还在找其他神器。”沈策收起枪,“林伯说,引魂扇只是其一,还有四件神器散落在各地。”
林伯把一枚刻着剑纹的令牌递给清玄:“这是去灵凤城的信物,那里有关于其他神器的线索。”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莲华宗的使命完成了,我也该去见老宗主了。”
朝阳升起时,五人踏上归途。清玄看着手中的引魂扇,扇骨的夜光珠在晨光里泛着微光。沈砚搭着他的肩:“又找到一件宝贝,下次遇到黑魔宗,看哥怎么帮你打掩护。”清玄笑着点头,指尖划过扇面,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联系——那是来自另一位哥哥的气息,就在灵凤城的方向。
越野车驶离南源村,清玄回头望去,林伯的身影站在老槐树下,渐渐变成一个小点。引魂扇在他掌心轻轻发烫,与血玉的光芒交相辉映。他知道,下一段旅程即将开始,而灵凤城里,不仅有神奇的线索,还有等待重逢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