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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青石镇的屋檐时,沈砚刚将最后一位书生体内的残余邪气逼出,指尖沾着的符水还带着淡淡的硫磺味。清玄抱着白狐站在药铺外,目光却紧锁街角那口被青砖围砌的老井——方才救人行符时,他分明听见井底传来细碎的骨节碰撞声。

“这井可有古怪?”沈砚擦了擦汗,顺着清玄的视线望去。老井栏上布满青苔,缠绕着几截褪色的红绳,井口飘着的纸钱残片在晚风里打了个旋,坠进漆黑的井水中,竟没溅起半点涟漪。

守在井边的老妪突然颤巍巍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前儿个王家丫头来挑水,桶绳断了,连桶带人坠了进去……捞上来时,人早没气了,手里还攥着半块带血的玉佩。”她说着往井里扔了把米,米粒落水的瞬间,井底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砸在井壁上。

清玄立刻将白狐放在地上,从行囊里取出桃木剑,剑穗上的铜铃无风自动。“井底有怨气凝结,且带着尸腐味,绝非普通溺亡。”他蹲下身,手指轻触井口边缘,指尖泛起一层薄霜——这是阴气过盛的征兆。

白狐突然炸毛,对着井口龇牙,尾巴尖的白毛根根竖起。黑犬也凑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前爪在地面刨出浅坑。就在这时,井底传来清晰的“咔哒”声,像是有人在井底用指甲刮挠砖石。

“得下去看看。”沈砚解下腰间的麻绳,一端系在井栏的铁环上,另一端牢牢缠在自己腰间。清玄立刻按住他的手,将一张护身符塞进他掌心:“我下去,你在上面拉绳。我体内有纯阳血,能暂时压制阴气。”

不等沈砚反驳,清玄已抓着麻绳往下滑。井壁潮湿滑腻,布满青苔,每往下一寸,刺骨的寒意就重一分。快到井底时,他掏出火折子点亮,昏黄的火光中,井底积着的不是水,而是厚厚的黑色淤泥,淤泥里隐约露出半截白骨,指骨上还套着个生锈的银镯子。

“沈砚!井底没有水,全是淤泥和白骨!”清玄的声音顺着井壁传上去,刚说完,淤泥突然开始冒泡,一截带着腐肉的筋骨从泥里翻了出来,骨头上还缠着一缕乌黑的长发。

沈砚在井口急声回应:“小心!我把桃木剑给你递下去!”他将剑鞘解开,把桃木剑顺着麻绳往下送,就在剑刃即将抵达清玄手边时,井底突然传来尖锐的嘶鸣,一道黑影从淤泥中猛地窜出,直扑清玄面门。

清玄侧身避开,火光中看清那黑影竟是具只剩半边躯干的腐尸,胸腔里的脏器早已腐烂,唯有一双眼珠泛着绿油油的光,指甲长得像铁钩,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肉。腐尸的手臂突然拉长,铁钩般的指甲抓向清玄的脚踝,试图将他拖进淤泥。

“孽障!”清玄反手抓住桃木剑,剑身上的雷光瞬间炸开,劈在腐尸的肩膀上。腐尸发出凄厉的惨叫,半边躯干被雷火烧得焦黑,却仍不死心,另一只手猛地拍向井底的淤泥——淤泥下突然伸出数十只白骨手,密密麻麻地抓向清玄的四肢。

“拉我上去!”清玄脚尖点在一根白骨上,借力往上跃了半尺,桃木剑横扫,斩断了缠上脚踝的白骨。沈砚在井口立刻发力拽绳,麻绳被拉得笔直,可井底的白骨手却像有千斤重,死死拽着清玄的衣摆,将他往淤泥里拖。

白狐在井口急得转圈,突然纵身跃起,一口咬住垂在井边的麻绳,用身体往后拽。黑犬也扑了上来,咬住白狐的尾巴,一人一狐一犬合力,竟真的将清玄往上拉了半尺。

清玄趁机将一张烈火符贴在井底的白骨堆上,符纸燃起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黑色淤泥被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白骨手在火中剧烈抽搐,渐渐化为灰烬。那具腐尸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往淤泥深处钻,清玄怎会给它机会,桃木剑直刺其眉心,雷光顺着剑刃灌入腐尸体内,将其炸成一团黑灰。

沈砚趁机将清玄拉回井口,刚落地,清玄就踉跄了一下,咳出一口带着黑气的血。“井底有具完整的骸骨,被阴气裹着,应该是这一切的源头。”他指着井底,火光中能看到淤泥中央凸起一块,隐约是个人形轮廓,“而那那具尸尸的指甲缝里,有和画皮鬼巢穴里一样的墨香。”

老妪这时突然想起什么,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刻着“安”字的玉佩——和之前王家丫头攥着的那半块,恰好能拼成完整的“平安”二字。“这是……十年前失踪的李家公子的玉佩!当年他也是在这井边不见了踪影……”

清玄接过玉佩,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玉佩上的纹路与之前画轴背面受害者名单旁的印记相似,显然又是那伙藏在暗处的邪祟所为。“今晚得封了这口井,明日再带工具来挖开淤泥,将骸骨迁出安葬,否则阴气会越积越重。”

沈砚早已取来黄符,将井口四周贴满,又撒了一圈糯米和朱砂:“我去通知镇里的人,让他们夜里别靠近这井。你先回药铺歇着,刚在井底受了阴气侵袭,得好好调息。”

清玄点点头,抱着蹭来蹭去的白狐往药铺走。黑犬跟在他脚边,时不时回头望向老井的方向。月光洒在青石路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而那口老井里,沉寂片刻后,又传来了细碎的骨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淤泥深处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