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极速飞来的令牌打断了“吴阡夜”的动作,受到死亡威胁的【炎将】立刻回过神来,松开抓着男人衣服的双手,自由落体地向下坠落。
即将撞击地面之际,漆黑的大手稳稳接住了他,这是【影侯】用【御影】救下了【炎将】。
“多谢……但是在祂面前这么做没问题吗?毕竟你用的是祂的能力。”
【炎将】喘了口气,发现上空的灵体手握令牌,果然对着【影侯】的位置皱起了眉头。
同时,不容置疑的严厉语气传入所有人的耳朵,【影侯】吴殿宇更是心神狂震,漆黑的眸子看向上空开始失神。
“我的子民,你在做什么?我赐予你能力,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吴殿宇直愣愣地站在地面,仰望自己一直以来所信仰的深邃夜空以及那一位以少女灵体形象现身的神明,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暗夜】大人……我……”
没等他说完话,【暗夜】只是伸手对着他的方向凭空一挥。
“暂时没收,等你想好了再还给你。”
吴殿宇漆黑的双眼瞬间涣散,浑身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变得绵软无力,控制不住地跪坐在地。
他的【御影】被神明暂时回收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无论怎样使劲都再也感受不到那股力量与自己的共鸣。
一副绝望而懊恼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庞。
不过这是他装的。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失去了作战能力,他也能心安理得地不再违抗【暗夜】,自己的安全暂时有了保证,两难的境地也就此化解。
他不像其他正规军那样,有着坚定的信念与使命感,他加入这个部队是叛离者的安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卧底。
【暗夜】的举动略微出乎了他的预料,作为恶神,祂完全可以直接将自己抹杀在这里。
但祂仅仅是没收了自己的能力,这是【暗夜】面对自己子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温柔。
处理完吴殿宇,灵体握着“吴阡夜”的手,将那枚令牌放在自己眼前细细端详了起来。
金属质地的令牌,通体白金色,周身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微光。
上面雕刻着一只异兽,形似狮子,头上长角,身体被鳞甲覆盖。
【暗夜】认得这种异兽,这是函夏国古代神话中的神兽。
正义与公平的象征——狴犴。
令牌在“吴阡夜”的手中不安分地颤动起来,似乎在召唤着什么东西。
下方,【判官】索七犴双手掐诀,眼冒神光,同样白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周身闪烁。
他在尝试对【暗夜】进行审判。
顿时,一柄尺寸惊骇的巨型宝剑自虚空中勾勒成形,直接占据半边夜空,悬于黑衣男人与灵体的上方。
地面的正规军都看呆了,那柄巨剑的大小简直闻所未闻,甚至比【暗夜】之前那副顶天立地的十字架都大上了几倍。
而这是一个人类做到的,一个试图挑战神明,甚至审判神明的人类。
这是【判官】倾注了全部精神力,孤注一掷的极限攻击。
审判过后,他将耗尽精力而失去行动能力,他知道以他的实力,绝对不可能以此就化解危机,他只能尽自己的全力尽可能地重创神明。
【判官】的天赋,【判罪】,会具象出巨剑攻击被审判的对象,且无法被躲避。
巨剑的尺寸,会根据被审判对象的罪业大小而生成,也就是说,罪业越深重,巨剑的尺寸也会越大。
说实话,【判官】本人在此之前也没有见过【暗夜】头顶那种尺寸的巨剑,自己一时都被震惊到了。
【暗夜】罪业的深重,远不是他的【判罪】可以体现出来的。
那惊世骇俗的尺寸,是【判官】的极限,而不是【暗夜】的全部罪业。
【判官】在地面持续发力着,黑衣男人与神明灵体在那把剑下都显得无比渺小。
可在气场上,那巨大的宝剑在神明面前也只是徒有其表。
“江陌月”模样的灵体冷笑了一声,抬头看着直逼面门的巨大剑尖。
“很好……很狂妄。”
“吴阡夜”头也没抬,举起手来,将缠绕黑影的食指点住了剑尖。
冒着金光的巨型宝剑停在了半空,无法再挪动半寸。
“怎么回事……”
【判官】青筋凸起,死死盯着巨剑和黑衣男子,眼前的景象却再无半点变化。
随后,黑色而细密的裂纹如藤蔓一般迅速生长蔓延在了它的表面,整把巨剑顿时失去了光泽。
咔嚓!
巨大的清脆声响传来,裂纹密布的巨大宝剑瞬间分崩离析,硕大的碎块如流星一般坠落地面。
噗!
【判官】吐出一口鲜血,跌坐在地,神情恍惚。
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攻击,连神明的半根毫毛都无法触及。
正规军看到上空的景象,头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明相】被困于夜幕无法脱身,【炎将】的烈焰被完全克制,【影侯】被剥夺力量,【判官】的攻击瞬息之间就被瓦解。
【炎将】年纪最大,经验也最为丰富,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不想坐以待毙。
他环顾四周,寻找着那双生兄弟,却始终看不到熟悉的两道身影。
“罗形和罗影呢?”
众人不语,低头看向了他的脚下。
他这才隔着鞋子感受到了一片黏腻的触感,刺鼻的血腥气从脚底传来,他站在了一片殷红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正规军颤抖着开口:“他们……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一团血雾了!”
【炎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微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面对恶神,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
……
不久前的【执念空间】。
少年坐在角落,趴在了课桌上,与班级内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吴阡夜与江陌月开学的第一天。
两人都考上了极夜第一高级中学,但很不凑巧并没有分在一个班,江陌月就在吴阡夜隔壁的班级。
班上的孩子们面对各自的新同学都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互相介绍着自己。
吴阡夜丝毫不关心,因为他清楚地记得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对这些同学的印象都比较模糊,也许是记忆没有回归完全的缘故。
“滚开啊!”
窗外的走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吴阡夜知道,那时的事件他又得再经历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