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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一阡邻一夜 > 第382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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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阡夜回望了一眼,那座神庙,曾经寄托了信仰,如今只余空洞悲悯。

破碎的衣袂在呼啸的山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招魂的幡旗。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领主庙后方那片俯瞰着极夜城炼狱的断崖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无声无息,却沉重得让脚下的山岩都仿佛在呻吟。

极夜城冲天的火光映在他半边血红的瞳孔里,跳跃着,燃烧着,却点不亮那眼底一丝一毫的人性温度。

另一边漆黑的眼眸,则倒映着无垠的夜空,深邃得如同吞噬了整个世界的绝望。

崖边,夜风更烈,卷起砂砾碎石,抽打在脸上,留下细微的刺痛。

他站定在崖缘,脚下便是万丈深渊,黑暗在下方翻涌,吞噬着一切光线,也吞噬着下方越来越微弱的哀嚎。

极夜城在燃烧,在死去。

而他,是这末日图景中唯一矗立的存在。

体内,那数股争夺不休的意志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临界点,咆哮与低语交织成一片噪音,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壁垒。

但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那点微小的波澜便迅速归于死寂的漠然。

痛苦?愤怒?悲伤?

那些属于“人”的情绪,仿佛已被彻底剥离,碾碎,融入脚下这片染血的土地。

剩下的,只有一片被仇恨淬炼过的纯粹意志。

清算。

他微微低头,精准地锁定了城中某个方位。

那里,是这一切罪孽的源头之一,是必须被抹除的污点。

没有犹豫,没有呐喊。

他只是向前,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脱离崖缘,向着那无底的黑暗,俯冲而下。

山风在他耳边发出尖锐的嘶鸣,衣衫被气流撕扯得如同破碎蝶翼。

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血与黑的眼瞳里,只有冷血。

轮廓在急速下坠中变得模糊,那身染血的衣衫,凌乱的黑发,煞白的面孔,都被夜色紧紧拥抱。

他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影扭曲,最终彻底消融在墨色帷幕之中。

没有留下一缕气息。

一滴水回归了海洋,一道影子融入了夜色。

断崖之上,只剩下呼啸不止的狂风。

仿佛刚才那个带着毁灭气息的身影,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翻腾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来自九幽之下的叹息。

山下,是死寂的炼狱。

白日里喧嚣的陌月路,此刻铺满了无声的尸骸。

路灯昏黄的光线吝啬地洒落,勾勒出扭曲的肢体。凝固的惊怖面容和遍地干涸发黑的粘稠污迹。

没有哀嚎,没有呻吟,只有风穿过破碎窗棂时发出的呜咽,如同亡魂的低泣。

空气沉重得如同浸透了血水的棉絮。

吴阡夜踏过一具仰面朝天的尸体,空洞的眼窝正对着灰暗的天穹。

他踩碎了一只掉落在地、沾满泥污的荧光小花,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目光扫过街角堆积如山的残躯,断臂残肢如同被孩童随意丢弃的玩具,肠肚流泻一地,在微光下泛着滑腻的冷光。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半截身子卡在扭曲变形的铁门里,头颅不自然地歪斜着,嘴角凝固着最后的嘶吼。

不远处,一个妇人蜷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藤篮,篮中的荧光花早已被踩踏碾碎,混着暗红的浆汁,而她自己的头颅,只剩下半颗。

他走过这条由死亡铺就的长街,神情淡漠得如同在检阅一片荒芜的沙地。

咔嚓。

脚下踩过一截断臂,他也只是稍稍调整了步伐,如同绕过一块碍事的石子。

再怎样凄惨的景象,再怎样浓烈的血腥,都无法在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激起一丝波澜。

脚下的血泊倒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只是走着,步伐稳定,方向明确——绝对法则总部。

邪恶的气息,指引着他前往此处。

绝对法则总部那栋象征着秩序与权力的漆黑大楼,此刻如同巨大的墓碑矗立在死城中央。

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内滑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尹蓑藤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余名如同影子般沉默的灰袍信徒。

他灰白的发丝依旧梳理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棉布长衫纤尘不染,脸上是惯常的刻板无波。

然而,当他那双深陷的眼窝抬起,目光触及街道尽头那个静静伫立的黑发少年时,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出现在他完美的面具上。

全城皆亡,尸骸遍地,连空气都凝固着绝望。

这个少年,却如同从地狱血池中漫步而出的幽灵,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安静地等待着他们。

“幸存者?”

尹蓑藤低语,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他绝不会愚蠢到认为对方只是个侥幸逃脱的普通人。

全城生灵尽灭,连鸟雀虫豸都未能幸免,眼前这人却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甚至主动找上门来。

能在如此炼狱中存活,且如此精准地堵在总部大门前,本身就意味着难以想象的恐怖。

他调动起全部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向少年。

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生命气息,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捕捉不到。

那少年站在那里,一个纯粹的“无”。

这反常的“普通”,反而让尹蓑藤心底那根名为“危险”的弦绷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灰袍下的肌肉无声贲张,精神力如同蛛网般铺开,将周身数丈内的空间死死锁住,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戒备状态。

吴阡夜在距离尹蓑藤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看那些灰袍信徒,空洞的目光直直落在尹蓑藤脸上,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物,更像是在确认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器物。

没有言语,没有征兆。

尹蓑藤只觉得视网膜上残留的少年影像尚未消散,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已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后颈。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腰肢如同折断般猛地向左侧拧转,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扯开!

嗤啦——!

刺耳的裂帛声响起,伴随着骨骼摩擦与筋肉撕裂的闷响。

一只缠绕着漆黑雾气的手爪,带着毁灭性的气旋,堪堪擦过尹蓑藤的头颅,狠狠抓在了他来不及完全避开的右肩之上。

五根手指瞬间刺破衣料,深深嵌入皮肉骨骼之中。

“呃!”

尹蓑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清晰地感觉到肩胛骨在那股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筋肉纤维被硬生生扯断。

吴阡夜的手爪没有丝毫停留,抓住肩胛骨猛地向下一撕!

噗嗤!

大块的血肉连同碎裂的肩胛骨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泼洒在冰冷的地面和尹蓑藤灰白的衣襟上,瞬间浸染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那条被扯断的手臂和连着的一块肩胛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手指还在神经反射下微微抽搐。

尹蓑藤身体一个趔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灰暗的眼眸深处掠过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