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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春归刻字人 > 第52章 晴日融雪,旧巷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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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晴日融雪,旧巷寻踪

雪后初晴的日头格外暖,把祠堂瓦檐上的积雪晒得“滴答”作响。夏晚星踩着木梯,正给檐角的铜铃换红绸,风一吹,新换的红绸裹着阳光翻飞,像只停在檐下的火鸟。沈砚辞站在底下扶着梯子,仰头看她裙摆扫过瓦当,忽然想起她七岁那年爬老槐树掏鸟窝,也是这样裙摆飞扬,结果脚一滑摔进了草垛,沾了满身的草籽。

“慢点,别又摔了。”他忍不住念叨,手里的力道紧了紧。

“知道啦爷爷,”夏晚星低头冲他笑,辫子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我可比小时候稳多了,上次在南边爬青城山,还帮游客捡过掉落的相机呢。”她说着,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竹哨,放在唇边吹了声,清越的哨音惊飞了檐下的几只麻雀。

“这哨子还在?”沈砚辞愣了愣。那是他用当年的竹枝给她做的,吹口处已经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的“星”字却依旧清晰。

“当然在,”夏晚星把竹哨揣回怀里,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宝贝,“您忘啦?我说过这哨子要留着,等我老了给我孙子吹,告诉他这是太爷爷做的。”

梯子下的囡囡举着个蓝布包跑过来,包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夏姐姐,张奶奶让你去她家拿新做的鞋底,说给你纳了双棉鞋,比城里买的暖和。”

夏晚星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好,我想去老街走走,顺便给爷爷买两串冰糖葫芦。”她拉着囡囡的手往外走,又回头冲沈砚辞喊,“您要不要一起?巷口李伯的糖画摊开张了,说要给您画个寿星公。”

沈砚辞望着她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阳光暖得有些不真实。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夏晚星熟门熟路地跟街坊打招呼——跟卖豆腐的王婶说“给我来块嫩豆腐,晚上做豆腐羹”,跟修鞋的赵叔笑“您这手艺还是这么好,我这鞋跟磨偏了,回头给您修修”,活脱脱还是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在巷里疯跑的丫头。

老街的青石板路被雪水浸得发亮,倒映着两旁的灰瓦白墙。夏晚星在糖画摊前停住脚,指着转盘上的龙图案:“李伯,给我来个这个!要最大的!”

李伯笑着转起转盘,铜针晃晃悠悠停在了“凤凰”上:“还是丫头运气好,这凤凰我三天没画过了。”他舀起熬得金黄的糖稀,手腕一抖,糖丝在青石板上勾勒出翅膀的轮廓,夏晚星在旁边看得直拍手,像当年蹲在摊前不肯走的小模样。

“您还记得吗?”她转头问沈砚辞,“我八岁那年非要您买龙形糖画,结果举着跑的时候撞在墙上,糖画碎了一地,我哭了半个钟头,您哄我说‘碎了的糖画更甜,像撒了把星星’。”

沈砚辞接过李伯递来的凤凰糖画,递到她手里:“记得,后来你把碎糖捡起来揣在兜里,回家发现都化了,黏得满兜都是,还说‘星星在兜里睡觉呢’。”

往前走了几步,是间裱画铺,门楣上的“墨香斋”三个字已经有些褪色。夏晚星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忽然推门走了进去。铺子里的老掌柜正戴着老花镜修裱一幅旧画,见了她愣了愣,随即笑了:“是晚星丫头啊?多少年没来了,上次来还是跟你爷爷学刻章呢,把我的朱砂都打翻了。”

“刘爷爷好,”夏晚星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寒梅图》,“这幅画是新到的?笔触看着像陈老先生的风格。”

老掌柜放下手里的活计:“眼光还是这么毒。这是他上个月送展的,没评上奖,赌气放我这儿寄卖。你爷爷当年总说你是块学画的料,果然没说错。”

沈砚辞坐在铺子里的竹椅上,看着夏晚星跟老掌柜讨论笔法,忽然想起她十岁那年第一次来这儿,踮着脚看墙上的画,说“我以后也要画这么好看的画,挂在咱家堂屋”。如今她的画不仅挂在了堂屋,还能跟老掌柜讨教,时光好像走了很远,又好像停在原地。

从裱画铺出来,夕阳已经把巷子染成了橘红色。夏晚星手里拎着给沈砚辞买的冰糖葫芦,山楂上的糖衣在余晖里亮晶晶的。“前面就是小时候爬的那棵老槐树了,”她指着巷尾的树影,“您看那树杈,还跟当年一样,特别适合掏鸟窝。”

老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围着跳皮筋,嘴里念着“马兰开花二十一”的童谣。夏晚星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忽然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跳房子的格子:“囡囡,来玩这个,我教你。”

囡囡蹦蹦跳跳地踩在格子里,夏晚星在旁边拍手数数,辫子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响个不停。沈砚辞靠在槐树上,看着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忽然觉得这老街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藏着数不清的念想——是糖画摊前的哭闹,是裱画铺里的朱砂,是槐树下的笑声,更是眼前这被阳光镀了金边的寻常日子。

巷口的灯笼亮起来时,夏晚星牵着囡囡往回走,手里的冰糖葫芦少了两颗,沾了点糖渣在嘴角。“爷爷,”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明天咱们去后山摘野栗子吧?我记得那边有棵老栗子树,结的栗子又大又甜。”

沈砚辞点点头,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想起她临走前说“等我回来,要把老街的故事都画下来”。或许不用画,这些故事早已刻在了青砖上,融在了糖稀里,藏在了彼此的笑眼里,在每个晴日融雪的午后,悄悄流淌,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