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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微妙时刻,齐王府的马车,悄然驶向皇宫。车内,刘知远依旧面色苍白,倚着软垫。而他身旁,除了南宫夏春,还多了一位布衣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澄澈如婴孩,背着一个古朴的药箱,正是刘知远动用了极大的人情和隐秘渠道,才从终南山请来的当代药王——孙思邈的传人,孙清远先生(为避讳,稍作化名)。

“孙先生,此番有劳了。”刘知远语气恭敬。孙清远微微颔首:“王爷不必多礼。老朽此行,只为医病救人,不问世事。” 话虽如此,但他肯随刘知远入这龙潭虎穴,本身已表明了某种态度。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南宫夏春递上皇后特赐的腰牌。因她救治公主有功,又曾在“香薰案”中示警,深得皇后信任,此次以“寻访名医为陛下祈福诊治”为由入宫,并未受到太多阻拦。养心殿内,药味浓得化不开。

皇后见刘知远竟拖着病体亲自带来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说是民间神医,心中虽疑,但见皇帝气息奄奄,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请孙先生上前诊视。孙清远屏息静气,为皇帝仔细切脉,又查看眼睑、舌苔,良久,眉头微蹙,对皇后和刘知远低声道:“陛下之疾,积重难返,更兼惊扰攻心,本已油尽灯枯。然……”他话锋一转,“陛下体内似有异样沉疴,非寻常病因,乃长期沾染某种阴损之物,侵蚀心脉所致。”

皇后闻言,脸色骤变,看向刘知远。刘知远适时地露出震惊与悲痛之色。孙清远取出金针,手法如电,在皇帝几处大穴施针,又取出自带的药丸,以特殊手法喂服。片刻之后,奇迹般地,永昌帝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嗬嗬声,浑浊的眼睛竟然睁开了一丝缝隙,手指微微动弹!

“陛下!”皇后喜极而泣。孙清远却神色凝重,对皇后和刘知远道:“此法只能暂聚陛下残元,清醒片刻。陛下龙体……已非药石能救。老朽只能尽力,延其旬月之寿,期间或可神智清明片刻。”

此言一出,皇后悲从中来。刘知远则跪倒在龙榻前,泣不成声:“父皇!儿臣不孝!若能早日寻得孙先生……”这一刻的表演,情真意切。

他成功地让皇后(某种程度上也让短暂清醒的皇帝)看到,在众皇子争权夺利、甚至兵戎相见之时,只有他这个“病弱”的六皇子,还在真心为父皇的性命奔波。孙清远被留在宫中,专门负责调理皇帝的身体。而这,意味着刘知远的手,终于名正言顺地伸进了帝国最核心的禁区——皇帝的病榻之前。皇帝随时可能驾崩,而驾崩前可能出现的“片刻清醒”,将成为决定帝国未来走向最关键的时刻。

太子、赵王、秦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里。而刘知远,则已然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他手中的账册、他对皇帝病情的掌控、以及他隐藏在暗处的力量,都将在这最后的时刻,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风暴看似平息,但真正的决战,此刻才悄然拉开序幕。而这一次,刘知远已从棋盘上的棋子,变成了真正的对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