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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场案的彻查风暴尚未平息,朝堂之上的暗流已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早朝时分,太和殿内的气氛比往日更显压抑,官员们列班而立,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相互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广德郡王刘广乾身着亲王蟒袍,立于宗室队列之首,面色平静如常,手中玉扳指轻轻转动,仿佛对殿内的微妙氛围毫不在意。可明眼人都清楚,这场针对太子的舆论攻势,正是由他暗中授意推动。

退朝钟声刚过,都察院的两名御史便捧着奏章快步走出队列,高声奏请面圣。“臣弹劾礼部右侍郎张文远,科场舞弊证据确凿,恳请陛下下旨严惩,以正纲纪!” 御史王怀义声音洪亮,字字掷地有声,“更甚者,此案拖延日久,恐生民怨,太子监国期间未能及时肃清吏治,亦当承担领导之责!” 另一名御史李默随即附和:“臣附议!太子殿下当以国事为重,大义灭亲,切勿因私废公,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两人言辞激烈,矛头直指刘知远。殿外的官员们听到声响,纷纷驻足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刘知远站在原地,玄色太子常服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垂眸望着阶下青砖,指尖微微收紧,却并未立刻辩驳。他深知,这两名御史素来依附广德郡王,今日之举不过是投石问路,背后定有更深的谋划。

不出所料,接下来几日,弹劾的奏章如雪花般递入宫中。广德郡王门下的官员们轮番上阵,或指责张文远 “贪赃枉法,败坏科举”,或暗示刘知远 “用人不当,监管不力”,甚至有人隐晦提及 “太子德不配位,恐难承大统”。这些奏章用词刁钻,句句都在触碰朝堂敏感神经,将科场案的焦点从舞弊本身,逐渐转移到对太子监国能力的质疑上。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的官员阵营也开始出现分裂。那些原本依附刘知远的官员中,有人见风使舵,迅速转变立场。吏部郎中陈明便是其中之一,他早年曾因张文远驳回其亲属的晋升请求而心存不满,如今见张文远陷入困境,便趁机联合几位官员上奏,要求 “速审速判,严惩主犯”,还公开宣称 “太子若心存仁慈,恐难服众”。另有一些急于上位的中层官员,也纷纷附和,试图通过打压张文远、迎合广德郡王派系,为自己谋得更高职位。

更让刘知远头疼的是,市井之间的谣言开始疯传。崇文门外的茶肆里,说书先生将科场案改编成话本,添油加醋地讲述 “太子借案清洗异己” 的故事,引得听众阵阵惊叹;街头巷尾的小贩们一边叫卖,一边散播 “张侍郎不过是替罪羊,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的传言;甚至连皇宫外的金水桥边,都有人匿名张贴传单,将矛头直指东宫,声称刘知远 “为巩固储君之位,不惜制造冤案”。

这些谣言如同瘟疫般扩散,不仅动摇了民心,更让士林阶层对朝廷产生质疑。国子监的学子们联名上书,要求 “公开审案过程,还天下人一个真相”;江南的士绅们也通过驿站递来书信,表达对科举公正的担忧。一时间,刘知远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深夜,东宫书房内烛火通明。刘知远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不仅有各地传来的舆情报告,还有父皇派内侍陆坤送来的口谕 —— 只有 “水落石出” 四个字。他手指轻抚着泛黄的宣纸,目光深邃。这四个字看似简单,背后却藏着难以捉摸的帝王心术。

“父皇究竟是想要一个真相,还是一个能稳定局面的结果?” 刘知远低声自语,心中充满疑虑。若真要彻查到底,揪出幕后黑手,必然会牵扯出更多官员,甚至可能波及宗室亲王,届时朝局动荡,恐非父皇所愿;可若为了稳定局面,草草结案,将张文远定为主犯,虽能暂时平息舆论,却会让真正的阴谋者逍遥法外,自己也会落下 “包庇不力” 或 “屈打成招” 的骂名。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梧桐叶,思绪纷乱。一方面,他必须维护科举的公正,给天下士子一个交代。科举是朝廷选拔人才的根本,一旦公信力受损,将会动摇王朝的统治根基。张文远即便清白,也需拿出确凿证据证明,否则难以服众;另一方面,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正陷入一个两难境地。

若严惩张文远,无论其是否有罪,都会让广德郡王派系的阴谋得逞。张文远是父皇提拔的老臣,在朝中素有威望,且一直保持中立,若他被定罪,不仅会失去这股重要的支持力量,还会让其他中立官员心生寒意,担心自己日后也会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可若查无实据便从轻发落,又会被对手攻讦为 “包庇纵容”,不仅会损害太子的威信,还可能让父皇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内侍轻声提醒,打断了刘知远的沉思。他回过头,看着案上那封仅有四字的口谕,突然意识到,父皇或许并非在给他施压,而是在考验他。在朝局动荡之际,如何在维护公正与稳定局面之间找到平衡,如何在复杂的权力斗争中破局,这才是父皇真正想要看到的结果。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墨鸦的身影悄然出现。“主子,属下查到一些线索。” 墨鸦躬身禀报,“那名首先发难的御史周明,近期与广德郡王的长史私下会面过三次,且每次会面都极为隐秘,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此外,黑市中查获的‘猜题范文’,其纸张来源与王府下辖的纸坊有关。”

刘知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证据确凿吗?”“目前还只是间接证据,属下正在进一步追查,争取找到更直接的线索。” 墨鸦回答。刘知远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决断。他知道,现在不能急着下定论,必须沉住气,一方面继续让三司按原计划审查张文远案,麻痹幕后黑手;另一方面,让墨鸦加快调查,尽快找到广德郡王参与其中的铁证。

“告诉李嵩他们,明日起公开审理张文远案,但不要急于定罪,务必将所有细节都摆在明面上,让天下人看到我们彻查的决心。” 刘知远吩咐道,“同时,你继续追查广德郡王的线索,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属下遵旨。” 墨鸦应道,随后再次隐入夜色。

书房内,烛火依旧跳动。刘知远拿起案上的口谕,轻轻折起,放入怀中。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艰难,朝堂的暗流随时可能演变成惊涛骇浪,但他必须迎难而上。无论是为了维护科举的公正,还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储君之位,他都要揭开这场阴谋的真相,让 “水落石出” 不仅仅是一句口谕,更是对天下人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