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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大夏皇位之暗网天阙 > 第116章 暗流涌动的泸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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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雪的遗体被小心地裹在素色麻布中,由两名护卫抬着,深一脚浅一脚走向不远处那处隐秘的山谷。谷中松柏苍翠,溪水潺潺,清幽的环境倒也算配得上她生前的温婉坚韧,只是这份 “妥善安置”,终究难掩生死离别的沉重。待日后局势安稳再迁回故土安葬,这承诺此刻更像一句自我慰藉的祈愿,在寂静的山林里轻轻回荡,却无人敢再多说一句,生怕打破这脆弱的平静,让汹涌的悲伤彻底决堤。

悲伤与愤怒如同两块烧红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灼烧着四肢百骸。几个年轻的护卫红着眼眶,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若不是顾及眼下的危局,几乎要提刀冲出去寻找凶手踪迹。可他们都清楚,此刻的冲动毫无意义 —— 柳如雪的牺牲已经无法挽回,若不能完成此行的使命,只会让更多人陷入险境。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在山巅之后,夜幕开始疯狂吞噬山间的光亮,众人压下翻涌的情绪,脚步匆匆地朝着预先探查到的临时落脚点赶去。

那处荒废的山神庙藏在两道山脊的夹缝之间,墙体斑驳,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门前的石狮子也只剩半边残破的身躯,唯有庙门上褪色的 “山神庙” 匾额,还能依稀辨认出当年的模样。庙内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在房梁上纵横交错,唯有正中央的山神泥塑还算完整,只是神像脸上的彩绘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陶土底色,透着几分萧瑟与诡异。南宫夏春先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摇曳着照亮不大的空间,她动作轻柔地扫开神像前供桌上的灰尘,将药箱放在上面,又寻来几块干燥的木柴,在角落生起一小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在刘知远苍白的脸上。他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上,左臂随意垂落,深色的衣料早已被鲜血浸透,凝固成暗沉的色块。南宫夏春蹲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剪开他手臂上的衣物,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 ——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边缘还残留着些许黑色的血迹,显然是被淬了毒的兵刃所伤。她先用干净的布条蘸着随身携带的烈酒,仔细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烈酒渗入伤口,刘知远的身体微微一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只是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悲痛,又在火光的映照下,渐渐凝结成一种冰冷的坚毅,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沉淀在眼底,化作前行的力量。

“还好毒性不算烈,只是皮肉伤深了些,好生休养几日便能结痂。” 南宫夏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纱布层层包裹,最后用布条仔细系紧。做完这一切,她才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 柳如雪的离去,对她而言也是沉重的打击,可眼下,她必须强撑着,照顾好刘知远,才能不辜负故人的托付。

就在这时,秦王刘广烈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摊开一张简陋的舆图。舆图是用粗糙的麻布制成,上面用炭笔勾勒出山川河流与城镇的轮廓,线条略显潦草,却标注得十分清晰。他走到篝火旁,将舆图平铺在供桌上,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老六,” 刘广烈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山间的闷雷,带着压抑不住的凝重,“事情比我们想的更棘手。你仔细想想,能调动地方马步轻骑,还能让他们伪装成马匪,动作如此迅速且隐蔽,这绝非寻常州县官吏所能为。背后之人,在军中必有深厚根基,而且能量不小,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我们从京城出发,一路小心谨慎,却还是在落鹰涧遇袭,恐怕从一开始,我们的行踪就被人盯上了。”

刘知远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舆图上,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炭笔勾勒的线条,最终停留在西南方向一个用红炭标注的圆点上 —— 那里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泸州。“三哥说得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方不惜动用军队死士来截杀我们,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在军中的势力,这说明泸州之地,一定藏着他们绝不能让我们发现的秘密。之前我们追查‘天三道’的踪迹,只当他们是盘踞在地方的江湖势力,可现在看来,‘天三道’的根,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扎得更深,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朝堂与军中,这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与我们为敌。”

“那我们……” 刘广烈看向刘知远,眼神中带着询问 —— 遇袭之后,原定的计划显然已经不再适用,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成了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刘知远的指尖在泸州的位置轻轻按了按,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加快速度,潜入泸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绝不能打草惊蛇。对方既然已经在落鹰涧对我们动手,就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的目的,定然会在泸州周边加强戒备,甚至布下更多陷阱,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所以,我们不能再按照原定路线行进,必须改变计划,化整为零,分批潜入泸州城。”

他抬起头,看向刘广烈:“三哥,你常年在外征战,熟悉江湖与军中的门道,潜入和侦察之事,由你主导最合适。你带几名精锐先行,摸清泸州城内外的布防情况,找到‘天三道’的据点,以及他们隐藏的秘密。我与夏春……”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南宫夏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又恢复了冷静,“我们扮作投亲的落魄书生夫妇,作为明面上的诱饵,沿着大路向泸州行进。这样一来,既能吸引可能存在的眼线,让他们以为我们仍在按部就班地行动,也能为三哥的潜行争取时间。”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 —— 作为诱饵,刘知远与南宫夏春随时可能面临危险,一旦暴露身份,后果不堪设想。刘广烈皱了皱眉,想要反驳,却看到刘知远眼中坚定的神色,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沉吟片刻后,刘广烈重重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带‘影刃’的几名好手先行,明日天不亮就出发,争取在你们抵达泸州之前,把城内的情况摸清楚。你们随后赶来,务必小心,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离,不要硬拼。”

他转头看向一旁默默垂泪的南宫夏春,语气缓和了几分:“弟妹,节哀。如雪的仇,我们迟早会报,但眼下,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老六,就是帮了我们最大的忙。你放心,我会安排人手在暗中保护你们,绝不会让你们再出事。”

南宫夏春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眼神却透出与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坚强。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带着哽咽,却十分清晰:“秦王殿下放心,我明白眼下的局势,不会拖后腿的。我会照顾好知远,也会保护好自己,等我们到了泸州,再一起找出真相,为如雪报仇。”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兄弟二人围着舆图,仔细商定了每一个细节 —— 刘广烈带领的先行小队如何选择路线,如何与后续队伍联络,遇到紧急情况该如何应对;刘知远与南宫夏春的行进速度,沿途可能遇到的关卡该如何应对,如何通过暗号与暗中的护卫取得联系…… 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面面俱到,不敢有丝毫疏忽。

夜色渐深,山神庙外的风声愈发急促,仿佛在预示着前路的艰险。众人按照商定的计划,悄然分成三路。刘广烈带领着五名 “影刃” 死士,他们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借着夜色的掩护,他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走出山神庙,脚步轻盈地踏过山间的乱石与杂草,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山林中,只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黑影。

另一部分护卫则带着大部分行李与物资,选择了一条更为偏僻的山路绕道而行 —— 他们的任务是作为策应,一方面吸引部分敌人的注意力,另一方面也为刘知远与南宫夏春提供后备支援,一旦前方出现意外,他们可以及时接应。

最后,只剩下刘知远、南宫夏春,以及两名贴身护卫。他们将多余的衣物与兵器都交给了策应的队伍,只留下几件半旧不新的布衣,还有少量干粮与药品。两名护卫也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装束,一人赶着一辆破旧的马车 —— 马车是从附近的村落临时借来的,车身布满了划痕,车轮也有些松动,走在山路上发出 “吱呀吱呀” 的声响,听起来格外破旧。

刘知远扶着南宫夏春坐上马车,自己则坐在车辕上,接过护卫手中的缰绳。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山神庙,又看了一眼漆黑的山林深处 —— 那里是刘广烈与先行小队消失的方向,也是柳如雪遗体安放的地方。悲伤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身旁的南宫夏春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布衣传递过来,带着一丝慰藉与力量。

“走吧。” 刘知远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却坚定。他挥动缰绳,马车缓缓启动,沿着那条狭窄的小路,朝着泸州的方向迤逦而行。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山路崎岖,马车不时颠簸,南宫夏春坐在车内,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漆黑的山林与零星的星光,心中既有对前路的担忧,也有对故人的思念。但她知道,此刻她不能退缩,只能与刘知远一起,一步一步地朝着泸州前进,朝着那个隐藏着秘密与危险的地方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