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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太子和秦王的艰难抉择

行辕内的烛火忽明忽暗,灯花噼啪作响,将刘知远与刘广烈的身影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忽大忽小的轮廓,如同他们此刻摇摆不定的心境。案几上摊开的战果清单墨迹未干,“天绝” 组织头目被擒的朱红印记刺眼夺目,可这份清剿逆党的初胜荣光,早已在官员名录那密密麻麻的红圈中消磨殆尽。刘广烈的指节因用力攥着清单而泛白,青筋在粗糙的手背上凸起,眉头拧成的 “川” 字深得能夹住指尖,焦灼的气息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点燃。

“老六,你瞧瞧这数目!” 他猛地将清单拍在案上,宣纸上的墨迹被震得晕开些许,“苏州府尹、杭州盐铁转运使、江南东道布政使…… 连各县的主簿都揪出大半!一下子罢黜五十七名官员,江南的政务岂止是停摆,简直是塌了半边天!” 他快步踱到案几前,抓起狼毫笔在砚台中狠狠掭了两下,墨汁溅在素白的宣纸上,“必须立刻禀报父皇,请朝廷从京城火速选派得力官员前来填补空缺,否则不出十日,各州府必然大乱!”

笔尖刚要触纸,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刘知远的指尖带着夜露的微凉,眼神深邃得如同深夜的秦淮河,水面下藏着无尽的暗流。“三哥,不可。至少,现在不能如此仓促地禀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刘广烈焦躁的心湖。

“为何?” 刘广烈猛地抬头,眼眶因急切而泛红,“昨日苏州传来急报,漕运码头已积压粮船十七艘,船工们聚众索要工钱,再拖下去就要闹出人命!杭州盐场更甚,管场的监丞被抓后,盐工们无人调度,晒盐的滩涂都快被雨水冲毁了!” 他一把扯开衣襟,露出里层染着尘土的衣料,“我昨日刚从常州回来,亲眼见着百姓在府衙前哭诉求告,赋税没人收,徭役没人派,连失窃案都没人勘问 —— 老六,我知道你心思缜密,但此事关乎江南三百万百姓安危,拖延不得啊!”

刘知远没有直接回答,转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轩窗。夜风裹挟着秦淮河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鱼腥味与水草气息,吹动了他月白色的衣袍下摆。窗外,往日里画舫凌波、笙歌不绝的秦淮河此刻一片沉寂,只有几盏渔火在水面上摇曳,偶尔传来的桨声也透着几分疲惫。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朱雀航,声音低沉得如同被水汽浸透:“三哥,上月李总管送来的密信你忘了?父皇因泸州‘天三道’叛乱之事,已连续半月失眠,太医在信里明说,需‘避大喜大悲,远朝堂纷争’。”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刘广烈骤然失色的脸上,语气重得像坠了铅:“泸州不过是‘天绝’组织煽乱的小股势力,就让父皇龙体违和。可你看这清单 ——” 他指着那片刺眼的红圈,“江南近半数官员是五哥安插的党羽!从掌管财赋的布政使司,到执掌刑名的按察使司,再到各县负责文书的小吏,几乎无孔不入。父皇视江南为朝廷财赋根基,曾说‘天下赋税,江南居半’,如今告诉他这根基早已被蛀空,与逆子勾结 —— 这消息对病重的父皇而言,无异于一道催命符啊!”

刘广烈的身躯猛地一震,手中的狼毫笔 “啪” 地掉在地上,墨汁在青砖上晕开一团乌黑。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前闪过上月入宫请安时的景象:年近七旬的永昌帝靠在龙榻上,连抬手抚他脸颊的力气都没有,咳嗽声几乎要将肺咳出来。自从去年冬天那场大病后,父皇连朝会都常常无法亲自主持,朝政大半交由他这个太子打理,诸王分守重镇的格局本就暗流涌动。

“是啊…… 父皇他确实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刘广烈喃喃自语,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若真因我们禀报此事让父皇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兄弟不仅无功,反而要背负‘惊驾’的罪名。老五虽被圈禁在宗人府中,可他当年分守江陵时安插的势力遍布朝野,定会借机发难,说我们为清除异己不顾君父安危。” 他焦躁地在原地转圈,靴底蹭得青砖作响,“到那时,朝堂必乱!若有人借故起兵,天下大乱的局面恐怕就难以避免了 —— 这可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啊!”

“可是……” 刘广烈突然停下脚步,双手重重一摊,无奈的情绪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若不禀报,江南这烂摊子如何收拾?苏州漕运关乎北方都城粮价,去年关中大旱,半数粮草靠江南转运;杭州盐课是国库重要进项,私盐贩子昨日已在余杭城郊与巡盐兵械斗,伤了三人。更别说那些州县,百姓诉讼无人理,赋税无人收,徭役无人派,再拖下去,有心人只需散布几句‘朝廷弃江南百姓于不顾’的谣言,民变一触即发!” 他指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江南素来是安稳之地,可百姓一旦被逼到绝境,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总不能一直瞒着父皇、瞒着朝廷吧?”

刘知远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雨前龙井。茶盏的冰裂纹在烛光下如同蛛网,正如眼前盘根错节的困局。他想起前日在江南舆图前的盘算:江南三道共辖四十二州,此次涉案官员遍布二十三州,若朝廷骤然派官,新人既不熟悉地方民情,又可能被晋王余党渗透,反而会加剧混乱。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哥,你说得没错,瞒是瞒不住的。江南这么大的动静,官员大规模被捕的消息不出半月必传至京城。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要不要瞒,而是如何报,何时报,报什么。”

他将茶盏轻轻放回案几,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江南舆图,指尖落在苏州与杭州的位置:“我们不能把这血淋淋的现实直接摆在父皇面前。必须找一个既能让父皇安心,又能解决江南实际问题的办法 —— 就像先皇当年处理永王之乱时,既稳军心又安民心。”

刘广烈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希冀,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老六,你有什么想法?快说说!”

“首先,绝不能提‘天绝’与晋王的关联。” 刘知远走到舆图前,用指尖划过那些涉案州县,“可先禀报,说我们在稽查漕运、整肃吏治时,发现部分官员贪赃枉法、勾结奸商,已依法逮捕审讯。只说贪腐罪行,不提逆党勾结 —— 这样既合情合理,又不会让父皇意识到官僚体系被渗透的严重性。” 他顿了顿,指尖移向漕运线路,“其次,请求朝廷派官时,要着重强调江南漕运、盐政的重要性,说明需选派清廉能干的官员前来。但同时,我们要主动请缨暂管江南事务 —— 就像藩镇幕府可自行辟署官员那般,先调可靠的幕僚暂代空缺,确保新官到任前局面不失控。”

刘广烈皱着眉头摩挲下巴,疑虑之色浮上脸庞:“可隐瞒实情便是欺君!万一将来父皇知晓,我们如何自处?”

“三哥,眼下是特殊之时。” 刘知远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等父皇病情稳定,江南秩序恢复,我们再慢慢透露实情。那时父皇见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更容易接受。而且我们所作所为并非为一己私利,而是为守护朝廷根基 —— 就像当年高适劝谏先皇勿行‘四子分制’,虽逆耳却为江山着想,就算将来父皇有责怪,我们也问心无愧。” 他拍了拍刘广烈的肩膀,目光转向案上的赃款清单,“再者,可将查获的赃款分出三成赈济百姓、修复水利,此事写入奏折,既能安民心,也能让父皇看到我们在办实事。”

刘广烈反复琢磨着这席话,焦躁的神色渐渐褪去,眼中露出赞同的光芒:“这办法确实可行!既顾全了父皇龙体,又能稳住江南。但奏折措辞必须万分谨慎,不能有半点破绽。”

“奏折我亲自草拟。” 刘知远点了点头,走到案前铺开宣纸,“只陈事实,不夸大乱象,也不隐瞒政务需求。送信的人要选最可靠的 —— 就派我的贴身侍卫赵武,他是父皇当年亲赐的护卫,直接将奏折交给李总管,确保中途不被截留篡改。”

他提笔蘸墨,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微弱的曙光,将秦淮河面染成淡淡的银灰色。“三哥,眼下局面虽难,但只要我们兄弟同心,定能渡过难关。等江南稳定、父皇康复,再彻底揭露晋王阴谋,清除‘天绝’余党 —— 那时,朝廷根基才能真正稳固,天下百姓才能真正安居乐业。”

刘广烈望着弟弟坚定的侧脸,心中的不安如同被晨光驱散的雾气般渐渐消散。他重重点头,伸手按住案上的宣纸:“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兄弟携手,定能稳住江南,守护好父皇,守护好这大唐江山!”

烛火依旧摇曳,但空气中的凝重已淡去大半。案上的狼毫笔饱蘸浓墨,正待书写那份承载着江南安危与朝堂命运的秘奏,而窗外的曙光,正缓缓铺满秦淮河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