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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垂眸凝视着手中那份沉重的计划书,纸张边缘在他指尖留下细微的压痕。隔离室的冷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银灰色的轮廓。

【凯文,你确定你要接受它吗?】

终焉的声音如同星际尘埃般在凯文的意识海中扩散。

她无法理解——明明通往月球的道路始终向他敞开,只要他与「茧」完成融合,就能够成为完整的终焉之律者,获得足以重启这个文明的强大力量,为何他执意要选择这条充满痛苦的道路?

“……时机未到。”

凯文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终焉之律者不能过早诞生,人类需要时间在终局来临前铺好后路,为遥远的未来保存更多希望的「火种」。

凯文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文件冰冷的封面。隔离室的蓝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但是你大可拒绝,为什么执意要进行奇美拉计划?】

终焉的疑问如同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切入核心。

“你应该知道。”凯文抬起手,指尖轻轻抵住自己的太阳穴,“自从那次我将意识剥离进行实验后,我的意识便破碎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但那些破碎的裂痕始终存在,如同镜厅里无数个残缺的倒影,每条裂痕都承载着不同的痛苦。

“我需要一场极致的刺激——”凯文的指尖无意识收紧,在文件封面上留下几道细微的折痕,“一场足以撕裂灵魂又重塑灵魂的痛苦,来迫使我破碎的意识重新聚合。”

奇美拉计划,这个将多种崩坏兽基因强行植入的改造,正是最理想的熔炉。

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在基因崩溃与重组的剧痛中,他破碎的意识或许才能重新聚合成完整的一体。

【为了重归完整,不惜粉碎自身,这的确是你的风格。】

终焉的轻语在他耳边响起,作为与他共生的存在,她很快理解了凯文的意图。

凯文注视着手中的计划书,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星尘正在缓缓旋转。

“唯有彻底毁灭,才能迎来新生。”

在从梅博士处得知第十二律者的本质实为一段特殊的病毒程序后,梅比乌斯那充满探索欲的蛇瞳中便燃起了无法遏制的火光。

她悄然将研究重心转向了那未被完成的第十二神之键。

然而,实验尚未完成,她的行迹便被逐火之蛾所察觉并强制中断。

此时研究已进行至最关键的最终阶段,强烈的执念驱使她找到了华。

“帮我拿到封存的‘黑匣子’。”梅比乌斯的请求直白而危险。

华当即拒绝,她深知触碰律者核心的禁忌。

但梅比乌斯早已备好一套为她量身打造的说辞,话语中交织着对人类存亡的忧虑、对力量本质的探讨,以及那句最关键的呢喃:“这是必要的牺牲,华。”

最终,华的防线被悄然瓦解。

她沉默地转身,身影没入基地深层的阴影中,再次出现时,手中已提着那个封印着灾厄的金属方盒。

重获黑匣子的梅比乌斯,眼中闪烁着近乎殉道者的光芒。

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作为第一个完整的实验体。

当病毒与她的意识彻底融合的瞬间,她成功了——她感受到了那种超越物质界限的、如同数据流动般自由的全新感知。

紧接着,她将目光投向了静立一旁的华。

实验台上,当同样的病毒注入华的体内,结果却截然不同。

没有奇迹般的适应与融合,华的身躯剧烈颤抖后,便陷入了无边的沉寂,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飘落在无人能及的深渊里。

“梅比乌斯博士,”实验室中,苍玄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这已经不是您第一次越过界限了。如果华再也无法醒来……这一次的后果,恐怕会严重到我们都无法承担。”

“后果?”梅比乌斯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接过苍玄递来的工具。

“最坏又能如何?处决我么?”她的手指稳定地进行着操作,声音冰冷而讥诮。

“且不说他们根本做不到——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这么做。正如你所说,苍玄,我们早已没有多余的代价可以支付了。就连我这条命,如今也属于无法被浪费的‘资源’。”

“但您所选择的道路,未必就是正确的。”

苍玄抬高了声调,话语中压抑着情绪,“将人类的意识与存在形式,彻底转化为类似病毒的数据生命……这与彻底灭绝‘人类’这个概念,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梅比乌斯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那双蛇瞳在幽暗中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那我倒要问问你,当年我们将崩坏兽的基因强行嵌入人类的身体,创造出融合战士时,与现在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她向前迈了一步,注视着苍玄:

“你大可以否定自身如今的存在形式,苍玄。但你无法否认一个事实——‘人类’这一概念,从来就不曾,也绝不能拘泥于某种固定的形态。从第一个融合战士诞生,到圣痕计划被提出的那一刻起,我们早就亲手推开了那扇禁忌之门,踏入了未知的领域。”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苍玄避开了那令人不适的注视,最终低声说道:“……博士,这次手术之后,我打算……带着丹朱离开您的实验室。”

梅比乌斯凝视了她片刻,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归于沉寂。

“……好。”她转回身,重新面向昏迷的华,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但至少现在,尽好你身为助手最后的职责。”

苍玄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博士。”

手术台上,华的眼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随后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迷雾,仿佛刚从一场无比漫长的梦境中挣扎而出,瞳孔在冷白的灯光下微微收缩。

“能听见我说话吗,华?” 梅比乌斯的声音传来,平稳而清晰,像是一条抛入深潭的线,“我是梅比乌斯。试着去感受,去重新掌控你的身体——它依然属于你。”

“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华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似乎在努力协调着意识与躯体之间那断裂的联结。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干涩而飘忽:

“一片……漆黑的空间……”

她涣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实验室的天花板,望向了某个无人能及的维度。

“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小女孩。”

华的眉头无意识地蹙起,流露出一丝混杂着困惑与怜悯的神情。

“她就坐在那里……独自一人,在虚空中……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