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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无声哨 > 第13章 老板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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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召见的消息,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沈砚之原本就紧绷的心弦上又重重拨动了一下。“老板”的名号在军统内部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生杀予夺,他的召见,从来不只是简单的谈话,更像是一场深入骨髓的审视和考验。

召见安排在罗家湾军统局本部的一间小会客室,而非戴笠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办公室,这细微的差别,或许意味着这并非一次严厉的审讯,但沈砚之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准时到达,在卫兵冰冷的注视下走进房间。戴笠并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雾霭沉沉的重庆山景。他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身形瘦削,却散发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报告!电讯处专员沈砚之前来报到!”沈砚之立正,声音清晰平稳。

戴笠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上下扫视着沈砚之,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踱步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砚之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微垂,做出恭敬聆听的姿态。

“沈砚之,”戴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从上海到重庆,感觉如何?”

“回老板,重庆乃战时陪都,气象万千,同僚们精诚团结,为党国效力,卑职深感荣幸,定当竭尽全力。”沈砚之的回答滴水不漏,是标准的官样文章。

戴笠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上海76号,那是虎狼窝。你能在那里潜伏,还能带着‘功劳’过来,不容易。”他特意在“功劳”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

“全仗组织运筹,及军统上海站同仁协助,卑职只是尽了本分。”沈砚之将功劳推了出去。

“本分?”戴笠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小壶,给自己斟了杯茶,却没有给沈砚之倒的意思,“你的本分,就是在译电科破译电文。但我听说,你在上海,可不只是做做本分那么简单。武田的死,施耐德遇袭的预警……甚至,松井健一那个老狐狸,都对你‘青睐有加’。”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戴笠对他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细致。这些事,虽然表面上有合理的解释,但串联起来,足以引起任何情报头子的深度怀疑。

“老板明鉴,”沈砚之稳住心神,语气带着适当的“惶恐”和“坦诚”,“武田之事,实属军统上海站行动果决,卑职只是恰逢其会,提供了些许便利。施耐德事件,亦是偶然发现蛛丝马迹,不敢居功。至于松井……此人多疑成性,对任何有能力之人皆存戒备,卑职在其手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幸得组织安排,方能脱离虎口。”

他再次强调组织的安排和军统的行动,将自己定位为一个被动的执行者和幸运的逃脱者。

戴笠慢悠悠地品着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砚之的脸。“松井是多疑,但他看人,很少走眼。”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更强了,“我不管你过去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做的。到了重庆,到了我这里,就要守我的规矩。你的能力,我有所耳闻,电讯处也对你评价不错。但是,能力要用对地方。”

“请老板明示!”沈砚之立刻表态。

“目前国难当头,党国利益高于一切。”戴笠的声音冷了下来,“外部有日寇,内部……也有心腹之患。你的任务,就是利用你的专长,协助电讯处,全力侦听、破译一切危害党国安全的无线电信号,尤其是……来自北边,以及潜伏在重庆内部的异动分子信号!”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北边”和“异动分子”指代何方,不言而喻。这正是沈砚之最不愿面对,却又无法回避的任务。

“卑职明白!定当恪尽职守,为党国清除内患!”沈砚之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语气坚定地应承下来。

“很好。”戴笠似乎对他的表态还算满意,靠回沙发背,“苏曼卿同志,你认识吧?”

沈砚之心中再次一凛。“在上海时,有过数面之缘。苏同志能力出众,卑职钦佩。”

“她很快会调回重庆,参与一项重要工作。你们算是旧识,以后在工作上,要多配合。”戴笠的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布下一颗棋子。

苏曼卿要调回重庆?还要与自己“多配合”?沈砚之瞬间明白了戴笠的另一层用意——用苏曼卿来近距离地观察、牵制,甚至测试他。这是一招明棋,也是阳谋。

“是!卑职一定与苏同志精诚合作。”沈砚之没有任何犹豫。

戴笠挥了挥手,示意召见结束。“去吧。记住我的话,用好你的能力。党国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心怀二志之人。”

最后那句话,如同冰锥,刺入沈砚之的耳膜。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小会客室,沈砚之才发现自己的内衫已被冷汗浸透。戴笠的召见,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一次严厉的警告和画下红线。他被赋予了更大的“信任”(或者说利用价值),也被套上了更紧的枷锁。未来,他不仅要在破译工作中与日伪斗智,还要在军统内部,尤其是在苏曼卿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平衡、伪装,完成组织交给他的,可能直接针对“自己人”的艰难任务。

几天后,苏曼卿果然出现在了军统局本部。她被分配在情报处,负责对沦陷区情报的分析甄别,与沈砚之所在的电讯处业务上有交叉。她依旧是那副冷静干练的模样,见到沈砚之,公事公办地点头致意,眼神深处却比在上海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审视。

“沈专员,以后关于沦陷区无线电信号的分析,恐怕要多麻烦你了。”苏曼卿的声音平静无波。

“苏同志客气了,分内之事。”沈砚之回应道。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份心照不宣的警惕。他们仿佛是戴笠棋局上两颗被无形之手挪动的棋子,在同一个棋盘上,为了各自不同的信仰和目的,进行着新一轮的、更加危险的博弈。

而沈砚之知道,他必须在这盘棋局中,找到那条唯一能通向胜利,却也可能是最荆棘密布的路。他需要利用军统的资源获取情报,需要应对戴笠和苏曼卿的审视,更需要在那位奔跑在雾都街巷的黄包车夫帮助下,将关乎无数同志安危的情报,一次次地传递出去。

山城的雾,似乎更浓了。而棋局,才刚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