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无声哨 > 第171章 档案深处的侧影与翻供的迷雾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71章 档案深处的侧影与翻供的迷雾

苏曼卿提供的线索,像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指明了方向。第二天一到秘书科,她便借着整理归档的名义,再次扎进了那间堆满陈年卷宗的资料室。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特有的气味,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她凭着记忆,在标有“文教卫体-历年活动纪要”的档案架前仔细翻找。年份久远,纸张泛黄发脆,她必须极其小心。终于,在一个标注着“民国二十五年至二十八年”的档案盒里,她找到了一份薄薄的、用棉线装订的册子——《北平文化界抗日救国联谊会成立大会暨首次联谊活动参会人员名录》。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时间点吻合!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册页。名录是用毛笔小楷竖排书写,字迹娟秀而清晰。她逐行仔细查找,目光掠过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终于,在名录中间靠后的位置,她看到了那个让她心头一震的称谓:

“程文澜(别号:文澜居士),北平《晨星》杂志社,主编。”

程文澜!《晨星》杂志社主编!

找到了!照片上的“文澜兄”果然确有其人,而且就在北平活动过!苏曼卿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继续看下去。名录后面还附有简单的通讯地址,是《晨星》杂志社当时在王府井附近的社址。

她迅速将这一发现记录下来,然后将档案原样放好,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资料室。午休时间,她立刻找了一个公用电话,将“程文澜”和《晨星》杂志社的信息告知了沈砚之。

“程文澜……《晨星》杂志……”电话那头,沈砚之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语气中带着思索,“我知道了,曼卿,你立了大功!这件事到此为止,剩下的交给我们,你一切如常,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沈砚之立刻将这一关键信息同步给赵世诚和老李。

“程文澜……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老李眯着眼睛,努力回忆着,“《晨星》杂志……抗战前在北平有点名气,是偏文艺评论和时政的刊物,后来……好像是在北平沦陷前后就停刊了?这个程文澜,后来去了哪里?”

“查!”赵世诚再次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作风,“两条线:一,查这个程文澜在《晨星》停刊后的去向,是离开了北平?还是转入地下?甚至……可能投敌?二,查他与傅文渊的具体关系!那张照片是1937年秋在南京拍的,那个时候程文澜为什么会出现在南京?是去公干,还是另有原因?”

调查工作立刻围绕“程文澜”这个新的核心展开。周晓阳被抽调过来,协助老李排查旧报刊资料和可能的人口档案记录。沈砚之则试图从傅文渊的遗物中,寻找与程文澜或《晨星》杂志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就在对程文澜的调查刚刚铺开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被关押审讯的“樵夫”王秉坤,突然翻供了!

之前,在确凿的物证和心理攻势下,王秉坤已经初步承认了自己代号“樵夫”,负责为“鼹鼠”搜集爆炸物原料,并通过图书馆死信箱与“风铃”联系的罪行。但就在办案人员准备整理案卷,移送司法机关时,王秉坤却在一次例行审讯中,突然推翻了自己所有的供词!

他声称之前的供述都是被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的!他根本不认识什么“风铃”,也没有传递过什么情报,那些在他家里发现的炸药残留物和奇怪纸条,都是被人栽赃陷害的!他甚至指名道姓,说负责主审他的孙大勇等人对他进行了长时间的轮番审讯和精神折磨,他才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诱导胡乱承认。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在特别情报科内部引爆了。

孙大勇气得脸色铁青,拍着桌子吼道:“放他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刑讯逼供了?审讯过程都有记录!他这是眼看要判重刑,故意反咬一口!”

赵世诚的脸色也极其难看。王秉坤的翻供,不仅使得即将定案的“风铃”系列案件出现了重大瑕疵,更严重的是,他指控孙大勇等人刑讯逼供,这直接触及了纪律红线,一旦查实,后果不堪设想。即使最后证明是诬告,也会对科里的声誉和士气造成沉重打击。

“立刻停止对王秉坤的审讯!所有参与审讯的人员,暂时回避此案!保卫部门介入调查!”赵世诚不得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孙大勇和其他几名侦察员被暂时停职,接受内部审查。科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原本因破获傅文渊案而提升的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七零八落。

沈砚之得知此事后,眉头紧锁。他绝不相信孙大勇会做出刑讯逼供的事情。这更像是“教授”或“隼”的又一招毒计!他们无法救出王秉坤,便用这种手段,从内部制造混乱,打击办案骨干,拖延时间,甚至企图将水搅浑,让真正的核心人物得以喘息。

王秉坤的翻供,时机太过巧合。正是在他们刚刚找到“程文澜”这条新线索的时候。这难道也是“教授”计划中的一环?

“砚之,你看这事……”赵世诚找到沈砚之,语气沉重。孙大勇是他的爱将,如今被调查,他心中同样不好受。

“科长,我相信大勇同志的党性原则。”沈砚之语气肯定,“这很可能是敌人的反扑。我们必须顶住压力,一方面配合保卫部门查清事实,还大勇同志清白;另一方面,对‘程文澜’的调查绝不能停!敌人越是想搅乱我们,越是说明我们摸对了方向!”

赵世诚重重叹了口气:“道理我明白。但现在大勇被调查,侦察组群龙无首,人心浮动……对程文澜的调查,恐怕要你多担待了。”

“义不容辞。”沈砚之毫不犹豫地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特别情报科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境地。内部,保卫部门对孙大勇等人的审查在进行,流言蜚语再次悄然滋生;外部,对程文澜的排查因为人手不足而进展缓慢。

沈砚之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既要指导周晓阳和老李继续追查程文澜,又要稳定科里剩余人员的思想,还要应对可能再次袭向他和苏曼卿的暗箭。

苏曼卿也感受到了这股低气压。她知道沈砚之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她能做的,就是打理好小家,给予他毫无保留的支持和信任。她变得更加沉默,但也更加坚强。

这天夜里,沈砚之再次很晚才回来。他坐在桌前,看着那张傅文渊与程文澜的合影,久久不语。

“还是没有进展吗?”苏曼卿端来一杯热茶,轻声问道。

沈砚之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程文澜这个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晨星》杂志停刊后,他就从北平消失了。现有的户籍档案里查无此人。1937年之后,他仿佛人间蒸发了。”

他指着照片上的程文澜:“你看他,金丝眼镜,儒雅从容,典型的学者或报人形象。这样的人,在乱世中,会去哪里?是隐姓埋名,还是改头换面,甚至……潜入了我们内部?”

最后这个猜测,让苏曼卿的心猛地一紧。

“教授……”她低声念着这个代号,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如果“教授”就是程文澜,如果他真的以某种伪装身份潜藏在新政权内部,甚至身居某个不起眼却关键的位置……那将是何等可怕的隐患!

“王秉坤的翻供,也许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沈砚之的目光变得深邃,“也可能是在为‘教授’的下一步行动,争取时间……”

迷雾似乎更浓了。翻供的“樵夫”,消失的“文澜”,隐藏在幕后的“教授”与“隼”……所有的线索都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谜团。

但沈砚之的眼神,在经历了最初的凝重后,重新燃起了战斗的火焰。对手越是狡猾,手段越是狠辣,就越激发了他要将他们彻底揪出来的决心。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程文澜”三个字,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无论你隐藏得多深,无论你设置了多少障碍,我都一定会找到你,揭开你“教授”的真面目!

档案深处的侧影已然浮现,翻供的迷雾试图遮挡视线,但猎手的耐心与智慧,将在这场意志与阴谋的较量中,经受最终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