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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无声哨 > 第122章 困兽之斗与意外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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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困兽之斗与意外援手

冰冷的枪口隔着单薄的棉袄,死死抵在沈默(沈砚之)的后心,那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致命的寒意。两名身着黑色棉袄、眼神阴鸷的特务,一左一右封住了他所有退路,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顾衍之麾下的精锐行动人员,远非寻常巡逻兵可比。

“沈先生,我们站长恭候多时了。”持枪那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不容置疑的压迫,“请吧,别让我们难做。”

沈默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大脑在瞬间的惊骇后,以特工的本能强行冷静下来,如同高速运转的密码机,疯狂计算着生机。不能去!一旦踏入保密站,不仅是生命的终结,更是信仰的崩塌,苏曼卿的牺牲、老谭的嘱托、那本浸满鲜血的情报册子……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必须反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他缓缓举起双手,身体配合着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仿佛因极度恐惧而无法成言的呜咽声,整个人显得虚弱而无助。他的头低垂着,帽檐遮挡住大半张脸,但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毫秒为单位扫描着周围环境——身后是茶叶铺紧闭的、厚实的木板门,坚不可摧;左侧是冰冷光滑的墙壁,无处借力;右侧是两名训练有素的特务,气息沉稳;正前方是相对开阔的街道,但冲出去无疑是活靶子……

不,还有上方!茶叶铺伸出的屋檐,以及旁边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

就在右侧那名持枪特务见他“配合”,警惕性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万分之一秒,准备上前用另一只手扭住他胳膊的千钧一发之际——

沈默动了!

他没有选择后退或左右闪避,那都在对方的预判之内。他选择了最出其不意、也最考验身体极限的方向——前扑!身体如同被折断般猛地向前伏低,几乎与冰冷的地面平行,同时,蓄势待发的右脚如同出膛的炮弹,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狠狠踹向右侧那名持枪特务的支撑腿脚踝!

“咔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响起,伴随着特务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而凄厉的惨嚎!

那特务根本没想到一个看似重伤垂死之人还能爆发出如此迅猛精准的反击,脚踝处传来的剧痛瞬间摧毁了他的平衡感,身体歪斜,手中那柄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也本能地偏向一旁。

机会!

沈默借着前扑的惯性,受伤的左臂强忍着仿佛被再次撕裂的剧痛,在地面上猛地一撑!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但他凭借钢铁般的意志力强行维持住意识的清明,腰腹核心力量爆发,身体如同陀螺般半旋,右臂手肘化作一柄铁锤,携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冲势,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左侧那名刚反应过来、正欲拔枪的特务的软肋!

“咚!”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呃啊!”那名特务猝不及防,肋部遭到重击,剧痛让他瞬间岔气,动作僵直,刚刚摸到枪套的手也停滞了。

电光石火!兔起鹘落!

沈默这连续两次精准、狠辣、完全超出常理的反击,为自己赢得了或许不到两秒钟的、唯一的逃生窗口!

他根本不去查看战果,也无力补刀,在完成肘击的瞬间,蜷缩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释放,双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再朝向街道,而是朝着斜前方——茶叶铺与相邻墙壁之间那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深黑暗的死胡同,亡命冲去!

“咻——噗!”

一声沉闷的枪响!是那个脚踝受伤的特务在剧痛和愤怒中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沈默的肩胛骨飞过,打在胡同口的青砖上,留下一个浅坑,砖屑四溅。

“追!他妈的!别让他跑了!抓活的!”身后传来特务气急败坏、因疼痛而扭曲的怒吼,以及踉跄追赶和同伴搀扶的杂乱脚步声。

沈默一头扎进了那条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的死胡同。胡同狭窄而深,尽头是一堵高达近三米、布满湿滑青苔和裂缝的旧墙,隔绝了所有的希望。

绝路!

然而,沈默在冲入胡同的瞬间,目光就如同猎鹰般锁定了墙角那唯一的“生机”——几个歪倒摞在一起的、散发着腐烂菜叶味的破旧空箩筐,以及倚靠在墙边、不知何人丢弃的几根长短短、布满毛刺的竹竿!

他没有丝毫犹豫,冲到墙下,右脚精准地踩上其中一个相对结实的箩筐边缘,身体借力向上猛地一窜!右臂伸长,五指如同铁钩,死死抠住了墙头一块风化松动、略微凸起的砖石!

左臂完全无法用力,软软地垂落着,每一次晃动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他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右臂和腰腹之上,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凭借着非人的毅力,将沉重而伤痕累累的身体,一寸寸地硬生生拉了上去!

“咻!咻!”

又是两声消音手枪的闷响,子弹打在墙头,溅起的碎砖块擦破了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沈默不敢有丝毫耽搁,几乎是爬上墙头的瞬间,就朝着另一侧翻滚下去!

“噗通!”

他重重摔落在墙另一边的地上,身下是松软潮湿、混杂着垃圾的泥土。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头一甜,一股腥咸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左臂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半边衣袖。

他听到墙那边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试图攀爬的摩擦声,以及似乎是在呼叫援兵的急促哨音。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挣扎着爬起身,视线因失血和剧痛已经开始模糊晃动。他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荒废了许久的后院,杂草丛生,堆满了破瓦烂砖和朽木,院墙也多有残破。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院子另一个方向的缺口跑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和刀尖上。

冲出后院,是另一片更加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低矮棚户区。污水横流,气味刺鼻。他辨不清方向,也无力辨别,只知道凭借本能向着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钻去。

身后的追兵身影似乎被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但他知道,更大的包围圈正在形成。枪声和哨音必然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巡逻队和暗哨。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身后泥泞的小路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痕迹。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难道……真的逃不出去了吗?老谭,我让你失望了……曼卿……

就在他视线模糊、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时,旁边一扇虚掩着的、破败的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只枯瘦但有力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他的右臂,将他狠狠地拽了进去!

“砰!”木门在身后迅速关上,插上门闩。

沈默猝不及防,本就虚弱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得一个踉跄,撞在了一个散发着霉味和草药味的瘦削身体上。

“别出声!”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底层百姓的口音。

沈默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要反抗,但对方的手如同铁钳般箍住了他,而且……似乎并没有进一步的攻击动作。他勉强抬起头,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看到了一张布满皱纹、愁苦而沧桑的老妇人的脸。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带着一种沈默无法立刻解读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警惕,但似乎……还有一丝决绝?

“你……你是谁?”沈默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不想死就闭嘴!”老妇人厉声低喝,打断了他,同时用力将他往屋里拖拽。

这间屋子极其狭小黑暗,几乎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炕和一个歪斜的桌子。老妇人将他推到炕边,动作粗暴却精准地检查了一下他左臂的伤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骇然。

“你这伤……得赶紧弄!”她低声嘟囔着,不再多看沈默,而是迅速走到墙角,在一个破瓦罐里摸索着,拿出一些捣碎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草药糊糊,又撕下自己本就破旧的内衣下摆,做成相对干净的布条。

她回到沈默身边,不由分说,开始用不知道哪里来的、相对干净的冷水清洗他左臂狰狞的伤口。冰冷刺骨的水和草药带来的强烈刺激,让沈默疼得浑身痉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妇人手法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异常专注和用力。她将草药糊糊厚厚地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包扎起来,勒得沈默几乎喘不过气,但也有效地减缓了流血的速度。

做完这一切,老妇人已是满头大汗,她瘫坐在炕沿上,喘着粗气,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棚户区外,隐约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呵斥声和敲门声,搜捕的队伍正在逐户排查,越来越近。

沈默靠在冰冷的土炕边,感受着左臂伤口被包扎后传来的、混合着剧痛和草药清凉的奇异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丝,大脑也重新开始运转。他看向那个救了他的、身份不明的老妇人,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和警惕。

“为什么……救我?”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老妇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而复杂,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有人……托我照应一下‘落难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坚定,“别说那么多了,他们快搜到这儿了。”

她站起身,走到屋子最里面,费力地挪开一个沉重的、散发着霉味的旧木柜,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黑黢黢的洞口,仅能容一人匍匐通过。

“进去!躲到里面,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老妇人指着洞口,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

沈默看着那个如同野兽巨口般的洞穴,又看了看老妇人那决绝而苍老的脸庞。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这或许是另一个陷阱,但也可能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他深深地看了老妇人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在心里,然后不再犹豫,俯下身,忍着左臂的剧痛和全身的不适,艰难地钻进了那个黑暗、狭窄、充满土腥味的洞穴深处。

在他身后,老妇人迅速将木柜推回原位,挡住了洞口。

几乎就在木柜合拢的瞬间,“砰砰砰!”粗暴的砸门声在外间响起,伴随着凶恶的吆喝:

“开门!查户口!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