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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 年 8 月 20 日—8 月 22 日,临川老城)

一、闷热的早晨

立秋已过好些日子,可这暑气却像个耍赖皮的孩子,死活不肯离去。

天刚蒙蒙亮,太阳就像一只烧得通红的煤球,高高地悬在菜市口的上空,散发着炽热的光芒。青石板缝里残留的雨水,被这股热气一蒸,瞬间化作了袅袅白汽。空气中,咸鱼的腥臭味、烂菜叶的腐臭味,还有人们身上散发的汗酸味,层层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口发酵过度的腌缸,熏得人直皱眉头。

肥婶的凉茶摊就摆在老市场的正门口。两张八仙桌拼成了一字长案,桌面被擦得油亮油亮的,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了一旁的铝桶里。那铝桶里,漂着几只死蚊子和隔夜茶渣,茶水的颜色就像隔夜的酱油,黑乎乎的。

肥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额头上满是汗珠,她不耐烦地把价牌一甩,扯着嗓子喊道:“凉茶!一壶一毛!买五壶送一把蒲扇!”那声音,就像破锣一样,尖锐又刺耳,惊起了一群正在附近盘旋的绿头蝇。这时,一个小伙子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嘴里嘟囔着:“这味道,真够呛人的。”肥婶见状,赶紧堆起笑容,热情地招呼道:“小伙子,来壶凉茶解解暑吧,这天气,热坏了吧。”。

二、联合压价

旁边三家摊贩——卖甜酒的张跛子正倚着那有些破旧的木桌,一条腿微微弯曲着,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卖酸梅汤的赵大嫂,围裙上沾着几点酸梅汁的痕迹,双手叉腰,嘴角微微上扬;卖冰粉的李老头,花白的胡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三人清一色把价压到“一壶一毛”。

他们心里打着同一种算盘:把陆超群挤到污水沟边,再联手抬价。污水沟散发着阵阵恶臭,沟边的石头上满是青苔,滑溜溜的。

肥婶站在一旁,手里的大铁勺敲在桶沿,“当当”响,那声音沉闷又刺耳,像在敲丧钟。她眉头紧皱,眼睛里满是凶狠,大声喊道:“三天之内,让那小子卷铺盖!”她的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出来,落在地上。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小吃的味道,甜酒的甜腻、酸梅汤的酸甜、冰粉的清凉,可此刻都被这紧张的气氛掩盖了。张跛子时不时用他那粗糙的手摸摸下巴,赵大嫂的围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李老头则不停地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三人都在等着看陆超群的笑话。

三、污水沟边的反击

陆超群的凉茶摊被逼到市场最尽头,紧挨着污水沟旁。那污水沟散发着阵阵腐臭,地面常年湿滑,一脚踩下去,黑泥溅起,沾在鞋面上,黏糊糊的,让人眉头直皱。

旧门板歪歪斜斜地支在两块断砖上,摇摇欲坠。不过桶里的凉茶却清澈见底,上面漂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宛如一池宁静的小湖,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周围的污浊形成鲜明对比。

铜秤砣挂在桶梁上,秤星被太阳映得发亮,像一枚倔强的星,在这杂乱的环境中坚守着自己的位置。陆超群不慌不忙,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把旧血压计摆上桌,大声吆喝道:“买一碗凉茶,免费测血压!”

那血压计外壳掉漆,露出斑驳的金属,水银柱缺了半指,不过看起来还能用。他先给第一位顾客——卖鱼的老陈——绑上袖带。老陈满脸胡茬,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他伸出粗壮的手臂,手臂上还残留着鱼鳞的腥味。

陆超群熟练地捏动气囊,“嘶——”水银从 180 缓缓滑到 135。老陈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惊呼道:“神了!再来一碗!”那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这时,一个小情节发生了。人群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原本一脸不屑,看到老陈的反应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忍不住凑了过来。围观者呼啦围成半圈,像被磁铁吸住的铁钉,把凉茶摊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空气中弥漫着凉茶的清香和人们身上的汗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市场气息。

四、客流反噬

一小时后,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地面,凉茶摊前竟奇迹般地排起了蜿蜒的长龙。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买凉茶送测血压”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成了吸引众人的活招牌。

摊位上,一台老旧的血压计被擦得锃亮,旁边摆放着几碗冒着热气的凉茶,茶香四溢,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有人测完血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顺手便买了两碗凉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满足。

也有人测完血压后,并不急着离开,反而把血压计当成了话题,站在摊前与旁人聊起了天。他们谈论着血压的高低,分享着养生的心得,带动着更多的人围拢过来,摊位前顿时热闹非凡。

然而,不远处的肥婶却愁眉苦脸,她的“一毛凉茶”无人问津,铝桶里的死蚊子和茶渣越漂越多,宛如一潭死水,散发着淡淡的腐味。她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紧握,猛地抡起大铁勺,狠狠地敲在桶沿上。“当”的一声巨响,铁勺把柄应声断裂,勺头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自家的脚背上。

“哎哟!”肥婶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弯腰查看伤势,脚背已经红肿起来。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他们像看一场免费猴戏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肥婶涨红了脸,怒目圆睁,破口大骂起来:“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然而,她的声音却被周围“给我测血压”的呼喊声所淹没,显得那么微弱而无力。她望着那些热闹的人群,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五、秤砣与眼神

陆超群眉头微蹙,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猛地抬手,将手中那沉甸甸的铜秤砣往案板上一磕。“当”的一声脆响,宛如一道惊雷,瞬间压过了市集里所有的嘈杂声,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来。

他微微欠身,从一旁的大陶罐里舀出一碗凉茶,动作沉稳而有力。随后,他缓缓将碗递到肥婶面前,声音不高,却似那秤砣落地般掷地有声:“婶子,茶凉不怕,人心凉才怕。”

肥婶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变得煞白,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碗凉茶。就在手指触碰到碗沿的瞬间,她猛地抖了一下,碗中的凉茶溅了出来,滚烫的茶水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嘴角微微抽搐。

她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陆超群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得意,只有如湖水般的平静和一抹淡淡的怜悯,仿佛在看着一个即将落水的醉汉,既无奈又惋惜。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大铁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勺柄断口处闪着冷冽的光,宛如一把被无情折断的刀,映照出她此刻内心的慌乱与无助。市集里弥漫着的各种气味,此刻在她鼻中都变得模糊,唯有那铁勺落地的声响,在她耳边久久回荡。

六、钩子

小说扩写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条街道,肥婶正独自蹲在地上收拾着摊位的残局。她粗糙的双手紧紧握着那块已经发黑、油腻腻的抹布,用力地擦拭着桶沿,可那顽固的油污却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擦不干净。她皱了皱眉,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污渍的地面上。

这时,她不经意间抬头,只见陆超群正把铜秤砣挂在摊前,秤星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竟像一枚瞄准的星,直直地对着她。肥婶的嘴角微微抽搐,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咬牙切齿,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三天内,让你滚出这条街。”

陆超群却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回应。铜秤砣在微风中轻轻晃了一下,秤星映着肥婶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宛如一面照妖镜,将她内心的阴暗与狠毒暴露无遗。

接下来的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秤砣敲在铁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肥婶的心中回荡,让她坐立不安,时刻盘算着如何让陆超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