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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景文早上七点半就到了店里,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嗒”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

推开玻璃门时,门轴“吱呀”一声,像是很久没开过似的——其实昨天才关过,可他总觉得隔了很久。

阳光从街边的梧桐树缝里漏进来,落在柜台的玻璃上,映出细小的灰尘在光里飘。他没像往常一样先擦柜台,只是拉了把椅子坐在柜台后,手撑着下巴,盯着玻璃外空荡荡的街道发呆。

以前这个点,苏诺桐会发来微信:“记得吃早餐,抽屉里有我煮的茶叶蛋。”可现在,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柜台上,屏幕亮了又暗,全是分店装修队的消息,没有一条是她的。

他伸手摸了摸抽屉,里面空荡荡的,昨天清理东西时,把苏诺桐留下的茶叶罐收进了柜子最里面,他不敢看,怕一看就忍不住掉眼泪。

“老板,早啊。”店员小陈推着自行车过来,看到店门开着,笑着打招呼,可走进来看到肖景文的样子,笑容又慢慢收了回去——肖景文眼底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下巴上的胡茬没刮,连平时最在意的柜台玻璃都蒙着层灰。

肖景文“嗯”了一声,没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小陈没敢多问,默默拿起抹布擦玻璃,擦得格外认真,想让店里显得亮堂点,可擦完一看,空荡荡的柜台还是透着冷清。

九点多,终于来了第一位客户,是之前常来买小摆件的张阿姨。她走进来,目光扫过柜台,最后落在那只明代青花碗上:“景文,这碗还在啊?我上次跟我老伴说,他还想来看看。”

肖景文这才回过神,站起身想介绍,可话到嘴边又忘了要说什么,愣了两秒才含糊道:“嗯,还在,您随便看。”

张阿姨愣了下,以前肖景文介绍藏品时,眼睛都亮着,会细说胎土、纹饰,可今天他连眼神都没聚焦。她指了指碗旁边的玉坠:“那玉坠是什么料子?我想给我孙女买个。”

“和田玉的,青海料,没杂质。”肖景文随口答着,心思却飘到了昨天——昨天这个点,他还在跟苏诺桐争论,现在却连跟客户好好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张阿姨拿起玉坠看了看,又看了看肖景文的样子,犹豫着把玉坠放了回去:“要不我再想想,等我老伴来了再说吧。”说完,她快步走出了店,好像多待一秒都不自在。

小陈看着张阿姨的背影,又看了看肖景文,想安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老板和苏小姐分手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像在戳老板的痛处。他只能默默把玉坠放回原位,又去整理货架上的玛瑙手串。

中午十二点,太阳升到头顶,店里还是没再来第二个客户。小陈去隔壁面馆买了两碗面,端到肖景文面前:“老板,吃点吧,不然下午没力气。”

肖景文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吧。”他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开看,可上面的数字像在跳舞,看了半天也没算出今天的帐。

以前这些账都是苏诺桐帮他整理,她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还会在旁边写“这个月原石进货多了,下次注意”,现在账本上只有密密麻麻的黑字,看着就头疼。

小陈没再劝,自己坐在角落吃面,吃两口就抬头看肖景文一眼,眼里满是担忧。他来店里两年了,从没见过老板这样——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老板都笑着扛,可现在,他像被抽走了魂,连站着都没精神。

下午两点多,王婶提着个布包来店里,里面装着新收的玛瑙手串:“景文,我昨天去乡下收的,都是天然玛瑙,颜色正,你看看能不能摆店里卖。”

肖景文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手串颜色确实鲜亮,有红的、粉的、白的,都是客户喜欢的款式。换在以前,他肯定会拿起放大镜仔细看,再跟王婶讨价还价,可现在,他只是随便翻了翻,就把布包递回去:“先放这吧,等我有空再整理。”

王婶愣了,她从没见肖景文对新藏品这么冷淡:“景文,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要不今天早点关店休息吧。”

“没事,我挺好的。”肖景文勉强笑了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您要是忙就先回去,手串的钱我明天转给您。”

王婶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冷清的店,又看了看坐在柜台后发呆的肖景文,心里直叹气——她知道肖景文和苏诺桐分手了,可没想到对他影响这么大,连生意都不管了。

下午四点,终于又来了位客户,是老客户李叔,之前在店里买过清代的瓷瓶。他走进来,目光扫过柜台,最后停在那只青花碗上:“景文,这碗还没卖啊?我上次跟你说,我朋友想买个明代的瓷器,我带他来看看。”

肖景文站起身,想跟李叔细说,可刚开口,就想起苏诺桐以前会帮他准备鉴定证书,还会跟客户说“这碗周老都看过,绝对没问题”,现在证书还在,可帮他递证书的人不在了。他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

李叔看他这样,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店,犹豫着说:“景文,你要是有事就先忙,我改天再带朋友来。”其实他朋友本来今天想来,可早上还跟他说“之前的谣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别买到假货”,所以他也没敢硬拉着朋友来。

肖景文点点头,没挽留。李叔走后,店里又恢复了冷清,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声音在空荡的店里格外刺耳。

小陈收拾柜台时,不小心把一只小茶碗碰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摔碎了。他吓得赶紧蹲下来捡,嘴里说着“对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肖景文只是看了一眼,就说:“没事,碎了就碎了,别割到手。”换在以前,这只瓷碗是他花两百块收的民国小品,虽然不值钱,可他也会心疼,可现在,他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

小陈蹲在地上,看着碎瓷片,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知道老板心里难受,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帮——说“别难过”太苍白,说“会好的”又像在骗人,他只能默默把碎瓷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傍晚六点,天慢慢黑了,肖景文起身准备关店。他走到门口,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又看了看冷清的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以前关店时,苏诺桐会来接他,两人一起去接语嫣,然后回家做饭,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连回家的路都觉得漫长。

小陈推着自行车跟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到街角时,他看到另一位店员小周在等他——小周今天轮休,特意来看看店里的情况。

“陈哥,店里怎么样?今天卖了多少?”小周小声问。

小陈摇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一件都没卖,老板一整天都在发呆,客户来了也心不在焉。”

小周皱了皱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再冷清几天,老客户都该走光了。”

“我知道,可老板现在这样,我也不敢说什么。”小陈叹了口气,“苏小姐走了,老板像丢了魂,连生意都不管了。”

小周想了想,说:“要不咱们跟老板提提,搞场促销活动?比如买翡翠送玛瑙,或者给老客户打折,吸引点客户回来。咱们还可以加班整理库存,把以前没摆出来的藏品都摆上,让店里看着热闹点。”

小陈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咱们明天跟老板说说,说不定他能同意。”

两人站在街角,小声商量着,没注意到肖景文在前面停住了脚步。其实肖景文听到了他们的话,心里又酸又暖——他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可还有员工在为他着想,在帮他想办法。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街角的两个员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他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员工负责,对语嫣负责。

肖景文站在街角,看着小陈和小周小声商量促销活动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声音虽然还有点哑,却比之前有了点力气:“你们刚才说的促销活动,能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