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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罗汗哈利利市场的晨光总裹着股椰枣与香料的混合香气,石板路被尼罗河的潮气浸得温润,两旁的摊位支着雕花木架,古埃及的青铜护身符、奥斯曼帝国的银器、晚清外销的东方物件堆在暗红色绒布上,混着阿拉伯咖啡的焦香与烤鸽子的浓香,漫出股“千塔之城”的神秘与厚重气。肖景文推着儿童车,小砚坐在里面,手里攥着块迷你螺钿碎片——是上次里斯本安东尼奥先生送的笔筒同款,被他用红绳系成吊坠,嘴里不停念叨:“压纸纸!找白牙牙!纸不跑!像爷爷的象牙镇纸!”

苏诺桐走在一旁,手里提着藤编篮,里面装着刚买的椰枣糕和热薄荷茶,甜香混着空气中的象牙凉意,格外勾人。“汗哈利利是中东最大的古董市集,”她帮小砚理了理吊坠,肖景文晃了晃手里的《晚清中埃苏伊士运河贸易文房图录》,眼神专注:“之前收了欧洲多国的跨洋文房,这次想找件‘埃及材质+中国工艺’的镇纸——开罗曾是苏伊士运河开通后的贸易枢纽,晚清华人匠人常用埃及象牙做胎,嵌中国珐琅做文房,既带古埃及风情,又有东方韵味,刚好补‘景文阁’的非洲贸易收藏系列。”

林溪背着双肩包,里面装着象牙检测仪和珐琅层分析仪,手指在摊位间扫过:“肖哥,前面那个挂着‘家族百年藏’木牌的摊位,摆了不少象牙件,摊主是位戴头巾的埃及老绅士,看着藏着好东西。”

刚走近摊位,小砚突然从儿童车里直起身,指着木架角落一个乳白色物件,声音清亮:“白牙牙!有彩花!压纸的!”肖景文连忙扶住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白发的卡里姆先生正用软布擦拭一只青铜圣甲虫,那个“象牙件”被压在旧莎草纸下面,是个边长约八厘米的方形镇纸:埃及非洲象牙打造,泛着温润的奶白色包浆,表面嵌着三块菱形珐琅片,拼成“圣甲虫与祥云”纹样(圣甲虫是古埃及吉祥象征,祥云是东方寓意),边缘刻着细密的科普特文(古埃及后期文字),掂在手里有恰到好处的压手感,确实像小砚说的“压纸宝贝”。

“小家伙的眼睛像沙漠里的星辰一样明亮!”卡里姆先生放下青铜件,笑着用阿拉伯语夹杂英语解释:“这是我祖父1902年从亚历山大港的华人商号‘同顺兴’买的,他曾是苏伊士运河的引航员,说这是中国匠人在开罗定制的——用埃及的象牙做胎,嵌广东‘广珐琅’,一面是守护平安的圣甲虫,一面是带来好运的祥云,他用它压航海日志,后来就一直锁在木箱里,今天整理旧物才翻出来。”

肖景文小心地接过象牙嵌珐琅镇纸,指尖先是象牙的细腻温润,再是珐琅的冰凉艳丽——用指腹轻刮珐琅边缘,与象牙胎贴合得严丝合缝,没有半点松动;象牙表面的包浆自然醇厚,没有人工做旧的痕迹,用灯光照射,能看到细密的“牙纹”(天然象牙特征);珐琅片色泽饱满,红、蓝、金三色交织,圣甲虫的翅膀纹路用细珐琅丝勾勒,清晰灵动,祥云纹样流畅舒展,正是晚清广珐琅的典型工艺。“这是19世纪末‘埃中合璧’的象牙嵌珐琅镇纸,”肖景文拿出象牙检测仪,屏幕显示为天然非洲象牙(非现代仿品),“埃及象牙质地坚韧,色泽温润,嵌珐琅工艺是中国‘掐丝填釉’手法,当年通过苏伊士运河从广州运到开罗,由华人匠人融合古埃及元素加工,存世量极其稀少。”

小砚从儿童车里爬下来,凑到镇纸前,小手轻轻摸着珐琅圣甲虫,眼睛发亮:“小虫子!不扎手!压我的小画!”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画着骆驼的彩纸,把镇纸轻轻放在角落——彩纸立刻被固定住,他用小手扯了扯纸边,纸纹丝不动,兴奋地拍手:“不跑!压得住!”

这时,一个穿黑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瞥了眼镇纸,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对卡里姆先生说:“这个旧象牙块我出500埃镑,当作装饰品收了。”男人是当地的古董商阿米尔,专做低价收购古董再转手的生意。卡里姆先生还没开口,肖景文先接过话:“阿米尔先生,这不是普通象牙块,是见证中埃运河贸易的文房重器。”

他拿出珐琅层分析仪,指着屏幕解释:“你看,这珐琅层有五层,是‘四次填釉、五次烧结’的复杂工艺,单珐琅部分的工艺价值就超过2000埃镑,再加上埃及象牙的稀缺性和古埃及元素的文化价值,去年伦敦苏富比拍卖会上,一件1890年的类似象牙嵌珐琅件,成交价折合人民币六万多,500埃镑连零头都不够。”

阿米尔脸色一沉,又加价到1500埃镑,语气带着威胁:“老卡里姆,你这摊位的租金还是我帮你垫付的,这个价已经很给面子了。”卡里姆先生却摇了摇头,看向肖景文:“我祖父说,好东西要卖给懂它故事的人——你能说出工艺的出处,能讲清运河贸易的历史,还能让孩子喜欢它,这比钱重要。”

“我出埃镑。”肖景文认真地说,“另外,我想把它的故事整理出来,以后‘景文阁’办‘非洲跨洋文房展’时,会标注它来自开罗汗哈利利市场,让更多人知道苏伊士运河时期的中埃文化交融。”卡里姆先生眼睛一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收据:“这是‘同顺兴’商号的老收据,上面有当时华人匠人的签名,一起送给你,希望能帮你还原更多细节。”

小砚接过收据,小心地夹在自己的绘本里,又从脖子上解下螺钿吊坠,递到卡里姆先生面前:“这个给你!亮花花的!像星星!”卡里姆先生接过吊坠,对着光看了看螺钿的虹彩,笑着说:“谢谢你,小家伙,这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我会把它和镇纸一起珍藏,当作中埃友谊的纪念。”

回去的路上,小砚坐在儿童车里,怀里抱着装镇纸的绒布袋,时不时打开看一眼,嘴里念叨:“白牙牙,小虫子,纸不跑!”苏诺桐靠在肖景文身边,轻声说:“没想到这个镇纸藏着这么深的运河贸易史,埃及象牙配中国珐琅,圣甲虫搭祥云,真是跨越沙漠与海洋的相遇。”

“这就是苏伊士运河的魅力,”肖景文看着镇纸上的纹样,“运河不仅打通了贸易通道,更连接了东西方的文化——华人匠人用当地的珍贵象牙,融入古埃及的吉祥符号,既满足了当地人的实用需求,又传播了东方工艺,小砚不懂贸易与文化,却能直观感受到‘压纸不跑’的用处,这就是文房物件最本真的价值。”林溪在一旁补充:“我查了中埃运河贸易档案,19世纪末确实有华人匠人在开罗开设工坊,专门定制融合古埃及元素的文房,这个镇纸的工艺和款识(象牙底部有‘开罗华记’的阴刻款),正是当时的典型风格,比我们预估的历史价值更高。”

回到住的尼罗河旁公寓,肖景文把象牙嵌珐琅镇纸放在桌上,小砚非要自己擦,用软布轻轻拂过象牙表面和珐琅,生怕刮坏了纹样。傍晚,肖景文给国内的王老先生发了镇纸的照片和故事,很快收到回复:“好物件!把‘景文阁’海外文房的非洲线路彻底打通了,这个镇纸背后的运河贸易故事,堪称跨洋文房的‘丝路新篇’!”

小砚趴在桌上,看着镇纸上的圣甲虫,突然说:“爸爸,以后我们还去有金字塔和骆驼的国家找宝贝吗?我想让所有纸纸都有‘小虫子’保护。”肖景文笑着点头,摸了摸他的头:“当然,世界上还有很多这样藏着‘沙漠故事’的跨洋宝贝,等着我们去发现,而你这个‘找宝小能手’,永远是第一个找到它们的人。”

窗外的尼罗河泛起暮色,象牙镇纸上的珐琅在灯光下泛着艳丽的光,古埃及的圣甲虫与东方的祥云在方寸之间共生,仿佛在诉说着19世纪末跨越苏伊士运河的贸易传奇与文化共鸣。肖景文知道,这只象牙嵌珐琅镇纸不是结束——未来还会有更多跨越国界的老物件、更多动人的跨洲故事,而小砚会带着这份纯粹的喜欢,慢慢读懂每一件宝贝背后的温度,把这份跨越山海的文化传承,延续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