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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潮湿阴冷,石壁上跳跃的火把光影将铁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舞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踏过积水的地面,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尖上。

独孤依人摆了个侧身跪坐的姿势,虚虚靠在角落,繁复的嫁衣在阴湿的地面上铺开,宛如一朵盛开在暗处的血色蔷薇。

金线绣制的凤纹在火光映照下若隐若现,与她此刻的处境形成微妙的反差。

闻声,她立即收敛心神,调整呼吸,将方才脑海中墨池边扯腰带的旖旎画面尽数压下。

来了来了——

showtime!

看我solo!

她只微微侧过脖颈。

视线自下而上。

恰好在某个恰到好处的角度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玄色锦袍在晦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暗金纹路。

墨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连一丝碎发都不曾垂落。

他站在牢门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将他本就冷峻的眉眼勾勒得愈发深邃。

适时抬起脖颈,迎着那眸子。

轻启红唇:

“宫二先生!”

这一声唤得恰到好处,带着些许惊喜与克制。

她扶着冰冷的栏杆起身,繁重的嫁衣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微微屈膝行礼时,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

“幽兰谷杜氏长女独孤依人,见过宫二先生。”

宫尚角略一颔首。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平稳无波:

“姑娘有礼。可是姑娘着人转交的令牌?”

“自是。”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如寒潭之水。

“宫二先生救小女于危难,此物遗落此间。毕竟是角宫之令牌,不可假他人之手奉还,只待到得今日,又烦公子前来。”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嫁衣上精致的凤纹刺绣。

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落入他眼中。

他闻言,眼底似有微澜闪过,但转瞬即逝:

“无锋细作潜入宫门,事关存亡,不得不慎。此地虽简,亦是宫门规矩所在,暂委屈姑娘了。”

他略一停顿。

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我既已验明正身,此番风波,自当还你清白。姑娘与无锋无关,宫门不会冤屈无辜。”

“然此地阴湿,不宜久留。滞留于此,于礼不合,亦有损宫门待客之道。”

“请。”

说着便要转身招呼侍从,玄色披风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利落的弧度。

角公子!

这一声唤得急切,让他顿住脚步回身看来。

许是她声线陡然升高。

许是这称谓的改变。

他墨玉般的眸子里终于染上些许探究。

“我此番入得宫门,只为公子而来!”

她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讳。

“自那日蒙公子出手相救,于慌乱中拾得此物。我深知此物于公子而言,定然非同小可。不敢私藏,更不敢怠慢。这些时日,我倾尽所能,暗中探究、修补其损缺,只盼有朝一日,能将其完璧归赵。”

她稍作停顿。

观察着他深邃眼眸中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语气转为一种交织着感念与郑重的沉静,继续到:

“之后,必将整理出的所有细务纪要,亲手奉于公子案前。其中关窍,由您明断。”

宫尚角静立原地,并未打断。

昏暗光影中,他指节分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玄铁护腕,似在权衡。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仿佛要透过这副精致的皮囊,看穿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很好,听进去了。”

独孤依人心一横,决定打出最后一张直球。

“角公子。”

她忽然向前半步,火光照亮她明媚的容颜,珠翠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我可美么?”

他似是没料到这般直白的问话。

喉结微动。

后槽牙轻轻咬合。

唇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良久:

“美。”

这回答干脆得让她差点没接住戏。

罢了,破罐子破摔!

“那公子......可愿娶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地牢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她如擂鼓的心跳。

她能清晰看见他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墨色里一闪而过的讶异。

他修长的手指在玄铁护腕上轻轻敲击,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幽兰杜氏的名头、河间郡疫情的功劳、玉肌散的奇效、令牌的修复,还有这张精心养护的脸......

所有的筹码都已押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里渗出的细密汗珠,在嫁衣的布料上留下淡淡的湿痕。

就在她几乎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那个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好。”

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随即他转身唤来金复,玄色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送独孤姑娘去女客院落。”

成了!

独孤依人强压下几乎要翘起的嘴角,规规矩矩地行礼告退。

转身时,发间珠钗在火光下流转过一道璀璨的光,恰如她此刻雀跃的心。

而身后,宫尚角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夜。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刚刚回到手中的令牌,指尖在某个细微的修复痕迹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思。

接着,他解下了自己的玄色披风。

“夜寒。”

言简意赅,将披风递给身后的侍从。

那侍从会意,快步追上正要离开的独孤依人:

“独孤姑娘,寒夜露重,女客院落脚程颇远,公子赠披风与姑娘避寒。”

独孤依人脚步一顿,回身接过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披风。

玄色织锦入手微凉,却仿佛还残留着主人身上的冷冽气息。

她披上身,宽大的披风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只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多谢公子。”

她微微颔首,不再留恋,示意金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