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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赶到的是韩河。

「听风」让他能在残存的痕迹中得到信息,血味在飘荡之中冻结....他只是一眼就愣住了。

但他没时间去思考过滤那些庞大的信息,猎手的速度毋庸置疑,韩河落下行动的瞬间便冲到了胡子豪身边。

此刻的胡子豪跪在地上,满脸都是可怖的血迹,他赤裸着上身,左侧肩膀被削去的肉已经结出了一层坚硬的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错落分布,而无数烧灼的痕迹在他皮肤上纵横。

他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只是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到施雨的身上,按压着止血的关节。

听到韩河来的一瞬间,他回过头去,神色空洞却又狰狞,像是下意识想要咬杀他人的疯兽。

而看到来者时,他慌乱地开始尝试从已经近乎熄灭的火焰中站起,身上烧伤的部分因牵扯流淌出组织液,痛楚牵心,可他只是一味地将施雨递给韩河。

“老....老韩...你快救施雨,你快救他。”

韩河的动作快过已经神志不清的胡子豪,在胡子豪慌乱地站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掏出了一把又一把的材料与药剂。

韩河看着惨白的施雨,若是常人肯定认为他已经死了。

但韩河作为猎手,他听得见那一丝心跳。

韩河手有点抖,他看着两个朋友在眼前,一个重伤一个濒死,他咬住嘴唇,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静。

护符、药粉、浸剂。

构成仪式,吟咏密语。

韩河的呼吸打着颤,他把那些词藻浸泡进本源,让它们如吸饱的海绵一样带着力量落入伙伴的身上。

仪式不容有误,它以严苛的要求审视施术者,韩河不能出错。

“.....请求您的垂庇....令恩泽生发如同植被滋长.....请您再一次、又一次地宽容,让孩子仍有踏入您领域的资格.....”

药粉摇曳着飘起,渗入施雨和胡子豪的伤口,生命的力量在此地奇迹般的酝酿,敏锐的耳朵能听到植物突破冻土的声音。

噗通---噗通---

施雨的心跳在力量的作用之下重回平缓,胡子豪身上的恐怖伤痕也随着力量缓缓愈合。

胡子豪看着重获生机的施雨,他又看到了赶在韩河后面跑来的李彦国。

“怎么回事?!你们遇到了什么?没事吧?”

李彦国看向胡子豪,发现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李彦国一下子愣住了。

那双原本盛满少年意气的眼睛在此刻落尽了悲伤,像是熄灭的柴堆,只有烟和灰在飘荡。

“.....小胡....晓峰和明远他们.....”

李彦国看着那双眼睛,把最后的疑问咽了下去。

他干了大半辈子警察,人精中的人精。

但是说实话,这种小地方,同事之间的生离死别他见得确实太少了。

残存的火焰轻轻跳动,发出一些轻微的爆破声音,打开了李彦国的耳膜。

李彦国屏住了呼吸,心跳在稀薄的氧气里闷响,李彦国感觉有点晕。

他避开了胡子豪的眼睛,看了一圈炸的七零八落的警车,然后把头仰起。

今天的月亮黄澄澄的,干的吓人。

“......我知道了。”

李彦国终于呼出那口气,像是吐出了自己一半的灵魂,他感觉自己轻了一样,旋转着要飞走。

“我会汇报的。”

风嘶啦啦的划过冻土,扯起一点点碎雪,像是母亲的一次柔抚,将那些最后的火苗淹没,让在这片土地离开的孩子不再受此苦楚。

哗啦--哗啦--

李彦国不再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然后缓缓地在惨败的,焦黑的碎片之中,一点点地摸索,寻找。

他捧起一块又一块看不清形状的焦骸,分拣着属于他徒弟的。

韩河的吟诵像是送别的歌谣,在静谧寒夜里飘飘荡荡。

良久,李彦国终于直起了腰。

他紧攥着两枚警徽,回头看向早已到来却一直沉默的禾思荧。

元求已经哭的崩溃,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要怪谁?怪那两个还没有他弟弟大的,躺在地上濒死的孩子?去怪给他们分配任务的李彦国?去怪没能保护好大家的禾思荧?

凶手甚至已经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元求捂着自己的脑袋,他坐在已经烧不起来的肢体旁边,却不知道怎么办,他甚至认不出这是谁的手。

吴晓峰的手更纤细一些,刘明远的手更有力,骨节也更大。

但是元求看着那些勒出无数痕迹,被扭曲弯折的不成形状的残肢,他认不出来。

他在那看着自己好兄弟的残骸,恍惚的喃喃自语。

禾思荧听得到,风儿们盘转在她耳边,述说着一切。

她站在那,听着无人之夜中,暴怒心脏轰鸣如鼓。

“我要一个说法。”

李彦国开口了。

他看着禾思荧说:

“我要让那些人,那些凶手,给我一个说法。”

李彦国一字一顿。

禾思荧看着那个年过半百的老警察,看着他沉默的燃烧,她吸入一口凉风,把自己的胸腔充满。

然后她说:

“我去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