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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狐妖:容我三思 > 第34章 杀凤化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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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令狐蕃离失踪,疑似是去追杀金人凤的消息,也在青禾婆婆因为担心和焦虑坐立难安,被他人询问后,广泛的传播了出去。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涂山东城区的断壁残垣间炸开。

“听说了吗?!那个救了咱们好多人的令狐小郎君…不见了!”

“什么?!他不是伤得快要…………了吗?怎么会不见?”

“说是…说是他自己爬走的!留下的血印子,直指外面!”

“爬走?他伤成那样…爬去哪?难道…难道是去追…追那个天杀的?!”

金人凤的名字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心照不宣地望向了涂山之外,那个恶魔被放走的方向。恐惧、震惊、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作了汹涌的怒火和一种揪心的急切。

涂山东城区,这片被纯质阳炎蹂躏得最惨烈的区域,这片令狐蕃离在灾难降临之初,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伤体,拼死疏散、救助了无数人的地方!在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

在焦黑的断墙下,一位半边脸缠着染血麻布的老狐妖猛地扔下手中清理瓦砾的破筐,声音嘶哑却带着哭腔:

“蕃离少爷!是那个背着我家小崽子跑出来的蕃离少爷啊!他伤成那样……他……他怎么能……”

他想起了那个在火雨落下时,毫不犹豫将他孙子护在身下的少年身影。

旁边,一个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树妖,用仅存的枝干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焦灰:“

金人凤!那个天杀的畜生!大当家……大当家怎么就放了他啊!”

他的家园、他的子嗣,都在那场火中化为乌有。令狐蕃离是少数几个冒险冲进火场,试图救出他幼子的人之一,虽然最终……没能成功。这份恩情与共同的仇恨,此刻熊熊燃烧。

“蕃离哥是为了救我们才伤成那样的!”

一个脸上还带着烟灰痕迹的半大犬妖少年红着眼睛吼道,“他在城门口,为了拦住金人凤的火球,硬是挡在前面!我亲眼看见的!现在他拖着快死的身子去追那个仇人……我们……我们难道就干看着吗?!”

不满!积蓄已久的、对涂山红红放走金人凤决定的不满,在此刻找到了一个最具体、最悲壮的宣泄口!那不仅仅是对决策的质疑,更是对牺牲者的不公,对守护者心血的践踏!令狐蕃离,这个与他们一同承受苦难、并为他们挺身而出的人类少年,此刻正用生命去完成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却无法做到的事情——追杀仇敌,血债血偿!

“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送死!”

“对!去找他!把蕃离少爷找回来!”

“还有金人凤!那个畜生不能放走!”

“大当家放了他,我们不放!为了熊将军!为了死去的乡亲!为了蕃离少爷!”

愤怒的吼声、悲痛的哭喊、决绝的誓言,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整个东城区!刚刚还在默默清理废墟、舔舐伤口的民众——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无论是轻伤还是挂着拐杖的重伤者——此刻都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眼中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令狐蕃离的名字,在这里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当金人凤的金色火雨撕裂天空,当城墙崩塌,当妖盟的防线摇摇欲坠时,是这个力量也算不得顶尖,身上甚至还背负着重伤的人类少年,一次次冲进火海,用他并不魁梧的身躯扛起倒塌的房梁,背出被困的老人和孩子;是他嘶哑着嗓子指挥混乱的人群向相对安全的地下工事转移;是他用那把名为“月岚”的刀,硬生生为惊慌失措的妇孺劈开一条生路,自己却被飞溅的烈焰和碎石炸得遍体鳞伤……许多东城区的百姓,是亲眼看着他浑身浴血,最后被熊将军的二公子熊澜郗背走的!

他是他们的恩人,是这片焦土上曾点亮过希望的火种!

而这股汹涌的民意,最终如同洪流,瞬间汇聚到了一个人身边——熊澜郗。

熊澜郗其实十分狼狈。

他身为暗月守卫队正,一直率领着自己的队伍抗在涂山防线的最前面。他身上的法宝铠甲被纯质阳炎炽烤,已经变得灰暗破败,腰上挎着的刀剑,也因为救援时需切割残骸变得破败。同时,汗水和灰尘也布满了他的身体,整个人变得灰头土脸,双眼更是充满血丝。

他的兄弟,他今天一起驻守城墙的兄弟,那个刚才还在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的兄弟,倒在了纯质阳炎里,尸骨都找不回来。

他的父亲,他那自幼就在他面前,如同山岳一样伟岸的父亲,也在纯质阳炎倒下了来,现在重伤昏迷,能不能扛过这一劫难都不知道。

他的表哥,令狐蕃离,也因为那个金人凤受了伤……

还有,这东城区的百姓,这整个涂山的百姓,也都因为那个混蛋死伤惨重!

而,而——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混蛋,却,却被大当家就这么决定的放走了!

正用他那宽厚却布满伤痕的肩膀,扛着一根断裂的巨大房梁的熊澜郗,在想到这里时,怒上心头。

这怎么能忍!这怎么能忍!

伤害了这么多涂山的百姓,造成这么多百姓的损失,让无数人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天人相隔的仇恨,怎么能忍!

难道就因为涂山的百姓心地善良,品德高尚就应当容忍吗?这是什么世道!就因为无数个像王家一样的家庭安分守己,顺从,体贴,他们就应当被欺凌,失去生命?而伤害了他们的人,就只需要拍拍屁股,就可以毫发无损的离开?

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天命!!

何以报德!以直报德!

在这个瞬间,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僵住,手中的房梁“轰隆”一声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熊澜郗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汗水和烟灰、与父亲熊千军有七分相似的刚毅脸庞上,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是滔天的悲痛和怒火!

在这一刻,熊澜郗再想起了自己将奄奄一息的令狐蕃离交给青禾婆婆时的嘱托,想起了父亲倒在神火中的伟岸身影……一股强烈的、几乎将他撕裂的负罪感和愤怒,在这一刻,完全喷出!

“澜郗少爷!”

一个被令狐蕃离从倒塌的房屋下挖出来的中年人类男子冲到他面前,声音激动,

“您下令吧!带我们去找蕃离少爷!去找金人凤!东城的爷们儿,和娘们儿都听您的!”

“对!澜郗少爷!带我们走!”

“我们跟您去!把蕃离少爷带回来!”

“宰了金人凤那个狗贼!”

“对,队正,请您下命令吧!”

在熊澜郗身边,同样身形狼狈的暗月守卫,猛的一摔头盔,愤声道。

无数双眼睛,饱含着泪水、愤怒和期盼,死死盯着熊澜郗。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整个东城区劫后余生者的意志和悲愿!

熊澜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眼前群情激奋的民众,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但此刻都写满同仇敌忾的脸庞。父亲重伤垂危的悲痛,未能保护好令狐蕃离的自责,对金人凤的刻骨仇恨,以及眼前这如山如海的民愿……所有情绪在他心中激烈碰撞、融合!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进了东城区所有的悲愤与力量。他不再是一个仅仅执行命令的暗月守卫,一股从未有过的、沉重的使命感压在了他的肩头。他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梁,声音如同滚雷,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响彻在废墟之上:

“东城的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我知道大家的愤怒!理解大家想要去杀了那个混蛋!找回令狐蕃离的决心!”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熊澜郗环视着下方一张张急切、愤怒、悲伤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

“但!愤怒不能变成无头苍蝇!搜寻需要章法!金人凤虽被重创,其党羽未必尽除,前路凶险!我熊澜郗,身为暗月守卫队正,东城重建之责的担纲者!此刻,我请求诸位乡亲信我一次!”

“令狐蕃离,是我们东城的恩人!是条响当当的好汉!他为了救我们伤成那样,如今拖着残躯,孤身去追那血债累累的金人凤!我们能看着他去送死吗?!”

“不能!!!”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回应着他。

“我们涂山人,自己的恩,自己报!自己的仇,自己了!”

熊澜郗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在血色夕阳下闪烁着寒光,

“凡我东城男儿,有胆气、有力气者,随我组成搜寻队!带上火把、绳索、担架、伤药!以十人为一队,由有经验的老猎手或暗月守卫带队,沿城南伤患点血迹向外辐射搜索!注意废墟缝隙、沟壑山林!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刻发信号!”

“其余乡亲!妇孺老者,留下继续救治伤者,保障水源食药!随时准备接应伤员!并留意涂山内部,防止有贼人浑水摸鱼或蕃离兄弟自行返回!”

听熊二公子的!”

“澜郗将军!我们跟你走!”

“快!拿家伙!找火把!”

“李老哥,你眼神好,带我们这队!”

“王婶,你们留下照看伤员,我们去去就回!”

没有迟疑,没有退缩。被令狐蕃离救过的兔妖母亲把孩子交给邻居,抓起一根削尖的木棍;断臂的牛妖用牙齿咬紧绷带,单手持棍站到了队伍前列;老狐妖颤巍巍地掏出一个小药瓶塞给身边的小伙子:“拿着,老朽的续命散,或许用得上……”

一支支由平民、小妖、甚至还有轻伤未愈的暗月守卫组成的搜寻队,在熊澜郗的调度下迅速成型。火把被点燃,在渐暗的暮色中连成一条条跳动的火龙。担架和药箱被扛起,粗粝的绳索盘在腰间。他们的装备简陋,面容疲惫甚至带着伤痕,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坚定,燃烧着同一个信念——找到令狐蕃离!把他带回来!

没有组织,没有号令,东城区的民众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他们随手抓起身边一切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断裂的房梁、烧焦的木棍、崩裂的砖石、甚至是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锈迹斑斑的菜刀、铁锅……老人、妇人、轻伤的壮年、半大的孩子,只要能站起来的,都加入了这支临时拼凑却气势冲天的队伍!

熊澜郗站在最前方,他的悲伤被强大的责任感和对兄弟的担忧压下。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所在的方向,心中默念:

“父亲,等我…等我找回表哥!” 随即,他高举佩刀,发出震天的怒吼:

“出发!目标——找回我们的恩人,令狐蕃离!活要见人!”

“活要见人——!!!”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在东城区的废墟上空炸响,汇聚成一股悲壮而坚不可摧的力量。

此时此刻,一股淡淡的紫气浮现在笼罩涂山上空,玄不可见的涂山的天地之力之中,它如同一只幼龙一样在其中穿梭着。

而在那如同星火山河前行的队伍上,无数缕淡淡的丝线,正在流入那股紫气中。

也许它还很弱小,还很渺小……

但是,终有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