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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狐妖:容我三思 > 第47章 变革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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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书房内那场关于变革与未来的谈话余温尚在,辞别容容,走出房门的那一刹那,令狐蕃离拿着容容写给他的书笺,心中激荡着被认可的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小心地将容容签署的授权便笺贴身收好,又将那幅精心绘制的容容肖像仔细卷起,用丝带系好之后,他踏出东书房的大门,没有立刻去找桓城玉,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熊府。

夕阳熔金,给涂山城镀上一层温暖的橘色。令狐蕃离提着两盒上好的滋补药材和熊澜郗告诉他,琬君婶婶爱吃的蜜饯果子,脚步轻快地走在熟悉的,通往乌衣巷的青石板路上。

熊府,对于他而言有家般的温暖。

敲响那熟悉的朱漆大门,开门的却不是惯常的熊五七,而是熊蒹葭。

少女穿着一身素雅的鹅黄色衣裙,站在门内的光影里。夕阳的金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轮廓,眉眼沉静。她看到令狐蕃离,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亮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微澜,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热情的柔和。

“蕃离哥哥?”她的声音细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蒹葭妹妹。”令狐蕃离微笑着点头,“我来看看熊叔和婶婶。”

“爹娘在花厅。”

熊蒹葭侧身让开,动作轻盈如蝶,“蕃离哥哥请进。哥哥好久不来啦,我带哥哥去见爹娘如何?”

令狐蕃离听了,也不好推辞少女的好意,他点了点头,“那么,多谢蒹葭妹妹了。”

她引着令狐蕃离穿过庭院,脚步无声。令狐蕃离跟着她时,也在悄悄地打量这位其实交流不多的妹妹。

熊家一共五个孩子。除去熊澜郗和他最为舒络以外,还算得上亲近一些的就是熊澜震了。此外的小儿子熊澜赦,以及还在襁褓中的小女儿,令狐蕃离对他们都不太熟悉。

而熊蒹葭,这位熊千军的长女……令狐蕃离自己对她并不太了解,但是他记得,自己来到熊府的第一天,这位妹妹就对他十分热情。

而且……听闻这位妹妹,在涂山城里,也是这一代千金小姐们中炙手可热的人呢。

是因为她热情温柔的性格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令狐蕃离心里想着。

慢慢走进花厅,里面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食物的香气。熊千军半躺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比起金人凤事件刚结束时红润了不少,但眉宇间仍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他曾经熊罴般魁梧壮硕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单薄,一条腿僵硬地伸直着,显然伤势极重,恢复艰难。琬君正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喂他喝着炖得浓白的骨汤。

“叔父,婶婶!”令狐蕃离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蕃离来了!”琬君看到他,脸上立刻绽开慈爱的笑容,连忙放下汤碗起身,“快坐快坐!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熊千军也努力想坐直些,声音洪亮却难掩中气不足:“臭小子!有日子没来了!听说你在钱庄那边闹得风生水起?怎么样,李天玄那老东西没难为你吧?”他眼中带着关切和一丝长辈的审视。

“叔父您快躺好!”令狐蕃离连忙上前扶住他,心中微酸,“我一切都好,劳您挂心了。您的身子……”他看着那条僵直的腿,语气沉重。

熊千军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豁达的笑容,眼底却有一闪而逝的落寞:“嗨,捡回条命就不错了!这条腿……不中用就不中用了,以后不能冲锋陷阵,就在家好好陪陪你婶婶也好。金吾卫那边的事情……就先放下吧!”

他用力拍了拍令狐蕃离的肩膀,那力道依旧沉重,仿佛要将自己的精气神传递过去。

“倒是你,小子!干得漂亮!宰了金人凤那狗贼,替兄弟们报了仇,替涂山除了大害!好样的!没给你阿爷丢脸!”

琬君在一旁悄悄抹了下眼角,强笑道:“是啊,蕃离,你熊叔天天念叨你呢。快说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她敏锐地察觉到令狐蕃离并非单纯探病。

令狐蕃离舒了一口气,收敛心绪,正色道:“熊叔,婶婶,我今日来,一是探望您二老,看看熊叔恢复得如何。二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安静侍立的熊蒹葭,少女依旧垂眸,仿佛对谈话内容漠不关心,“确实有件要紧事,想与澜震商议。不知他何时回府?”

“震儿啊,”琬君看了看天色,“三当家那边事多,他最近也忙得脚不沾地,不过算算时辰,也该快回来了。你就在这儿等会儿,陪我们说说话。”

说着,她热情地招呼令狐蕃离坐下,又唤出管家去端茶点。

令狐蕃离便坐下,陪着熊千军夫妇闲聊,询问伤势恢复情况,也简单说了些自己在钱庄的工作。熊千军虽然身体虚弱,但精神尚可,听着令狐蕃离谈及钱庄事务和一些改革想法,浑浊的眼睛里不时闪过精光,偶尔插上一两句,见解依旧老辣。琬君则在一旁慈爱地看着他们,不时给两人添茶。

约莫半个时辰后,庭院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身文袍、风尘仆仆的熊澜震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看到令狐蕃离,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抱拳道:“表哥?今日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干脆利落。

“澜震。”令狐蕃离起身还礼,开门见山,“正是有事相商,且事关重大,需借一步说话。”

熊澜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父母,点点头:

“好,去我书房。”

两人来到熊澜震的书房。这里陈设简洁,一张书案,几把椅子,以及几张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熊澜震自己手笔的书画。书桌上密密麻麻,整齐的放着一众书籍,足见主人的认真。

“表哥请坐。”熊澜震示意令狐蕃离坐下,自己也随即坐在书桌后,他一边端起旁边的茶壶准备倒茶,一边就目光如炬地看着他,“敢问表哥,今日何事如此郑重?”

令狐蕃离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容容签署的授权便笺取出,放在书案上推给熊澜震:

“一言蔽之,三当家听取了我关于钱庄变革的提议,要求你听命于我,之后一同进行钱庄的改革。而这,便是书笺。”

熊澜震拿起便笺,快速扫过,看到容容的亲笔签名和印章,以及那“暂代手脚”、“听命于令狐蕃离方案”的字眼时,浓眉猛地一挑,带着巨大的震惊和审视:

“钱庄改革?!表哥,你这是要…………”

令狐蕃离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澜震,很简单,我要拆分涂山钱庄,重塑涂山财税根基!”

他随即将在东书房对容容阐述的方案,向熊澜震和盘托出:

“涂山钱庄积弊已深,已经不是一天了。它身兼货币发行、赋税征收、政策制定数职于一身,权责混淆,机构臃肿,效率低下。尽管它仍然能履行职责,但是却如同一头背负着沉重枷锁的巨兽,看似庞大,实则步履蹒跚,漏洞百出。”

“赋税征收权与钱庄核心业务纠缠不清,易生贪腐;税赋制定权被钱庄实际把控,难以与时俱进!长此以往,非但钱庄自身难以精进,更将严重制约涂山的发展!”

熊澜震眉头紧锁,但是却暗含认可和赞许。他毕竟也是涂山的高层领导人之一,对钱庄的庞大和某些环节的低效、推诿也早有耳闻。令狐蕃离的剖析,直指核心,让他无法反驳。

“所以,表哥准备如何?”熊澜震沉声问道,语气凝重。

“分权!制衡!专精!”令狐蕃离斩钉截铁,吐出六个字。

“我要钱庄回归本源,拆分出铸币局,税赋司以及关税署三个机构,让他们独立运行,并把真正的制定权,交到东书房!”

“赋税乃国之重事,必须由精通财税、律法、民生的贤能之士组成,在广泛调研、充分论证的基础上,拟定税赋政策草案,并最终由三位当家共同裁定才可以。钱庄和税务司,应当只有执行权,无制定权!!”

熊澜震听得心潮起伏。这方案条理清晰,目标明确,直指弊端!

“方案……确实切中要害。”熊澜震缓缓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凝重交织的光芒。“但,表哥,此乃翻天覆地之举!触动利益之广,阻力之大,可想而知!钱庄内部盘根错节,李天玄虽沉稳,但其麾下那些靠着旧制捞取油水、尸位素餐之辈岂会轻易就范?赋税征收权一旦剥离,更是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如何甄选税务司的骨干?如何确保新机构的效率和清廉?这些都是泼天的难题!”

“阻力自然有!但破而后立,岂能畏首畏尾?”

令狐蕃离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如何甄选人才,组建新机构的核心班底,这正是关键所在!”

他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一个更让熊澜震惊愕的方案:

“我提议,建立今之良法。以测试的方式,建立科举制式!”

听见这句话,熊澜震下意识的心头一紧,然后就听见令狐蕃离继续说。

“何为‘科举制式’?即面向涂山所有符合条件并且有意愿的的妖怪和人族,不论出身、门第、资历,唯才是举!通过公开、公平、严格的考试,选拔有真才实学之士进入新机构!补充真正的新鲜血液!”

熊澜震一听,心中更为激荡。他不禁拍案叫绝。

“好方法!这样不知道比起如今,通过民间评议以及推荐的方法好上多少!以需求出命题,便可以选择有对应性的人才——不过如此,原来的人,表哥准备怎么做?”

“很简单,甄选!”

令狐蕃离拳头一握,蓬勃的自信力在话语中尽显无疑。

“面对已经在岗位上的人,便严格考核其实际工作能力、品行操守!能者上,庸者下!甄选其中优胜者高升另有重用,劣者便训斥,调整职位,并直到清除!一切以结果、以能力、以对涂山的忠诚贡献说话!而非靠关系、靠资历、靠溜须拍马!”

令狐蕃离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战鼓擂响:

“澜震!涂山要发展,要强大,要应对未来的风浪,就必须桎梏!必须让真正有才能、有抱负、愿意为涂山效力的人,有公平的上升通道!这‘科举制式’的选拔,就是点燃新火、涤荡旧尘的利器!这不仅能为我们新机构选拔到最优秀的人才,更能向整个涂山宣告——”

“到了唯才是举,能力为王的时代了!这才是涂山未来的希望所在!”

熊澜震彻底被震撼了。

他如同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拆分钱庄已是惊人之举,这“科举制式”的选拔,是石破天惊。这样的方法倘若真正实行,就能像向死水中丢进一块石头,足够颠覆了涂山长久以来依赖门第、关系、资历的用人传统!它指向的,是一个更加开放、更加公平、也更加充满活力的未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熊澜震本就是锐意进取、崇尚实干之人,对旧有的陈规陋习也深恶痛绝。令狐蕃离这破釜沉舟般的改革方案和这“唯才是举”的选拔理念,如同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他胸中的热血。

“好!好一个‘唯才是举,能力为王’!”

熊澜震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一下,他目光如电,直视令狐蕃离,声音洪亮如雷,“表哥!你这番见识,这份胆魄!我熊澜震,服了!此等利国利民、功在千秋之举,纵有刀山火海在前,我亦当仁不让!三当家既将此重任托付于你,命我暂代‘手脚’,那我熊澜震,便做你最锋利的刀!最坚实的盾!这架子,这‘科举制式’的选拔,你尽管放手去规划!需要什么人手、需要什么支持,只管开口!我熊澜震,全力配合!定要将这潭死水,搅他个天翻地覆!”

书房内,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充满了信任。

眼见说服了熊澜震,令狐蕃离心中大定。他婉拒了熊千军夫妇热情留下用晚饭的邀请,然而即使是这样,琬君依然特意让蒹葭装了一食盒她煲好的老火汤和几样精致点心让他带走。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留下一抹瑰丽的紫红色余晖。涂山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河坠落人间。

令狐蕃离站在熊府门前的石阶上,回望了一眼那温暖的灯火,随即转身,目光投向了桓城玉居所的方向,眼神锐利而充满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食盒,融入了涂山城渐浓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