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狐妖:容我三思 > 第114章 了悟(一)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令狐蕃离撑着那把尚存容容指尖微凉体温的素雅油纸伞,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门外那片天地混沌的瓢泼大雨之中。

豆大的雨点挟着万钧之势,猛烈地敲击着紧绷的伞面,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噼啪声响,仿佛无数战鼓在为他此刻焦灼翻涌的心绪疯狂擂动。

四周水汽弥漫如雾,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朦胧模糊的灰白水世界,脚下的青石板路早已被雨水彻底淹没,汇成一道道湍急的溪流。然而,他脚下的步伐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迟疑,顶着迎面扑来的风雨,一路朝着涂山城外那预感指引的方向疾行。

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预感,如同浸透了雨水的棉絮,紧紧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呼吸都感到几分滞涩——月初那小子费尽心思、筹备多日、连细节都反复推敲的表白,恐怕是……失败了。

这预感并非空穴来风,它源于他对涂山红红那深不可测、却又被沉重过往层层包裹内心的了解,更源于容容偶尔提及、却又总是讳莫如深的那段在月影幽谷里他看到的血色记忆。这场告白,从一开始,或许就注定布满了看不见的荆棘,通往一个早已冰封的终点。

当他顶着几乎要将伞骨压折的倾盆大雨,步履略显踉跄地冲到涂山城那宏伟的、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肃穆的大门之外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窟。

只见漫天席地的雨幕之中,原本应是精心布置的、象征着炽热爱恋与美好憧憬的各色娇艳鲜花,此刻已被无情风雨摧残得七零八落,不成形状。那些曾经鲜活明媚的花瓣,如今像是失去了所有色彩与生命,混着浑浊的泥水,凌乱不堪地铺洒在湿漉漉、泛着水光的地面上,又被来往奔流的积水无情地冲散、卷走,最终消失在水流的尽头。

而那残存的、一丝丝试图证明曾经存在过的浪漫痕迹,在这冰冷刺骨的雨水反复冲刷下,显得格外刺眼,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凄凉。

心中的那份预感,在这一刻,被眼前这狼藉的景象印证得无比明晰、无比强烈,如同巨石压在胸口。

他目光急切如炬,强忍着雨水模糊视线的干扰,迅速扫过城门四周可能藏身的角落,却并未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种更深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驱使着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向了附近那个因这恶劣天气而空无一人的江边港口。

令狐蕃离站在湿滑的码头木质边缘,任由斜扫过来的风雨打湿了袍摆和鞋袜,极力眯起眼睛,远眺着那被厚重雨幕笼罩、一片苍茫混沌、江水因暴雨而明显变得汹涌奔腾的江面。

雨丝如织,水天一色,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这片水的牢笼之中。就在那江心深处,波浪起伏最为湍急的地方,一个模糊的、随着波涛上下浮沉的小小黑点,顽强地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他凝神聚气,运足目力细看——那竟是一根不知从何处冲来的、粗壮却孤独的浮木。而浮木之上,赫然蜷缩着一个几乎与阴暗天色融为一体的孤独身影。

那不是东方月初,还能是谁。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蜷缩着身体,头颅深深埋在膝间,任由冰冷的雨水如同鞭子般抽打浇透全身,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知觉,与这漫天风雨和咆哮的江水融为了一体。

不是东方月初,还能是谁?

“月初!!”令狐蕃离心中大急,一股热血涌上头顶,他运足气力,将声音逼成一线,试图穿透这喧嚣的雨幕与江涛声,朝着江心那个渺小而绝望的身影高声呼喊。

然而,距离实在太远,风雨声、江水奔腾咆哮声交织成的噪音帷幕太过厚重坚实,他那蕴含着焦急与担忧的呼喊声,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没有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回应。

江心的东方月初,依旧维持着那个自我封闭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已经化作了一尊被绝望浸透、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石雕。

就在令狐蕃离握紧伞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焦急地思考着稳妥对策之时,身旁雨幕中,传来一阵沉重而规律、带有独特金属质感的铿锵声,正由远及近,迅速冲破雨幕向他靠近。

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覆盖着暗沉色泽、造型略显古朴笨重、关节连接处却透着精密感的全覆式铠甲身影,正迈着坚定的步伐,大步向他冲开。

“那铠甲是…….”

武卒甲。令狐蕃离认出来了。

那铠甲表面刻满了复杂的能量纹路,在阴暗的天光下隐隐流动着微光——正是他们投入无数心血、反复调试改进的初代“武卒”原型甲!

“主公!”

随着面甲“咔哒”一声向上掀起,露出了王墨那张带着操练后的汗水与雨水混合的脸庞,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询问。

“末将方才正在附近滩涂进行抗干扰与复杂地形适应性操练,熟悉铠甲极限性能,远远见您匆忙出城,形色焦急,担心有事,便立刻跟上来了。这是……发生何事了?”

令狐蕃离此刻也顾不上细说缘由,直接抬手,指向江心那在波涛中若隐若现的孤独黑点,语速极快:“是月初!他在江心那根浮木上,状况很不对,我喊他他毫无反应!必须立刻把他带回来!”

王墨顺着令狐蕃离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透过密集的雨线看清那情景后,脸色也是骤然一变,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重重一拍胸甲,发出沉闷而令人安心的“铿”声,语气斩钉截铁:

“主公放心!末将这就全力催动阵法,带您过去!”

武卒甲初代虽说尚未完善,但是其刻有的大量阵法,足够王墨通过精神力驱动。作为在整个北府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第一人,王墨操控武卒甲自然是容易得很。

说罢,王墨不再耽搁,低喝一声,集中全部精神。只见武卒甲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骤然次第亮起稳定而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尤其是双腿和背部光芒大盛,甚至发出了低沉的、如同蜂鸣般的嗡鸣声。

他一把牢牢抓住令狐蕃离的手臂,沉声提醒道:“主公,江面风大浪急,请务必站稳,抓牢末将!”

下一刻,武卒甲上飞行阵法催动,两人随即飞起,贴着那汹涌起伏、浪花翻卷的江面,以一种远超寻常轻功的速度,破开重重雨幕,朝着江心那道承载着绝望身影的浮木疾驰而去。

冰冷的雨水密集地打在王墨那身冰冷的甲胄上,溅起无数细密的水花,又被急速前进带来的气流瞬间甩在身后。

几乎是几个呼吸、眨眼之间,两人便如同神兵天降,稳稳地落在了那根随波逐流、不断晃动的浮木之上。浮木因这突如其来的重量猛地向下一沉,剧烈的晃动,终于惊动了其上那个如同失去了所有灵魂、与外界隔绝的身影。

“月初!”

令狐蕃离立刻蹲下身,一手稳住身形,另一只手用力抓住东方月初那早已被雨水浸透、冰冷彻骨的肩膀,用力而不失温和地摇晃着他,“月初!醒醒!你看看我!是我,蕃离歌!”

在王墨那身武卒甲散发出的、稳定而柔和的淡蓝色光芒映照下,东方月初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他浑浑噩噩地、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全身力气般,抬起了那仿佛有千斤重的头颅。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令狐蕃离,眼神焦距了好一会儿,才似乎勉强认出了来人。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微微翕动,似乎想努力说出些什么,解释些什么,或者仅仅是呼唤一声名字,但最终,喉咙里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濒死幼兽在绝望中挣扎般的、破碎的呜咽。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雨声掩盖,却重重地砸在了令狐蕃离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