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在午夜时分渐渐散去。
周初怦以送助理回家为由,理所当然地带着西苓提前离场。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厢内弥漫着一种与以往任何时候都截然不同的气氛。
不再是上下级间的沉默压抑,也不是偶尔流露关怀时的微妙,而是一种无声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暧昧与张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两人紧紧包裹。
西苓坐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绞着安全带的边缘。
他的心跳从在阳台上听到周初怦那句宣告后,就再也没有平复下来过。
脸颊依旧滚烫,周初怦那灼热的目光、低沉的话语,如同循环播放的电影,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周初怦专注地开着车,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身边这个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年轻人。
他看着西苓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张得微微颤抖的手指,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了西苓租住的公寓楼下。
发动机熄火,周围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西苓依然低着头,没有动。
他知道,有些话,如果今晚不说出口,或许就再也没有勇气了。
周初怦也没有催促,他甚至没有解开安全带,只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侧过头,目光沉静而深邃地落在西苓低垂的、泛着动人绯色的侧脸上,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他的猎物,需要最后一点时间来做心理建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西苓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头,转向周初怦。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紧张、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亮得惊人的勇气。
周律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车厢里,
你……你之前在档案室说的那句话……现在还作数吗?
问出这句话,几乎用掉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紧紧盯着周初怦,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周初怦深邃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一道极亮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骤然炸裂。
他身体微微倾向西苓,拉近了本就充满暧昧气息的距离,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人心的诱惑:
哪一句?
他明知故问,唇角那抹弧度加深,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你的东西,好像特别合我胃口?还是……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直直射入西苓的心底,
只有这样,你眼里才会只剩下我
他的气息带着温热的雪松味道,拂过西苓敏感的脸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西苓的脸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羞涩地躲开,反而勇敢地迎着周初怦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重复了他曾经在茶水间、带着愤怒和委屈质问过的话。
但此刻,这句话的含义早已天翻地覆,变成了一种笨拙却无比直接的试探和邀请:
证据呢?
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现在……它可能还在你胃里,属于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轻声问道,
还要……剖腹取证吗?周律师。
这句话,像是一个被按下的、期待已久的开关,瞬间点燃了周初怦眼中一直压抑着的、汹涌澎湃的火焰,那火焰名为渴望,名为确认,名为得到。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再冰冷,不再带着算计,而是充满了无比的愉悦、释然和一种终于将心心念念的珍宝彻底拥入怀中的、巨大的满足感。
他伸出手,不再是之前的虚抚或试探,而是实实在在地、带着灼热得烫人的温度,捧住了西苓滚烫的脸颊,拇指带着无比的珍视和爱怜,轻轻摩挲着他细腻光滑的皮肤。
西苓,
周初怦凝视着他水光潋滟的眼睛,目光深邃如同浩瀚宇宙,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爱意、占有和势在必得,
我以为,我的答案,你早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准确地、不容拒绝地攫取了西苓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唇瓣。
这个吻,初始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侵略性,如同周初怦本人,霸道地宣告着主权。
但很快,在那生涩而甜蜜的回应中,它逐渐变得温柔、缠绵,充满了无尽的探索和珍视。
像是干渴的旅人终于寻到了甘泉,像是孤独的星辰终于找到了它的轨道。
西苓的大脑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顾虑、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世界仿佛只剩下唇上传来的、属于周初怦的、滚烫而柔软的触感,和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他生涩地、笨拙地、却又无比诚实地回应着这个迟来的吻,感受着周初怦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
眼泪不知何时再次滑落下来,不再是委屈和难过,而是巨大的喜悦、释然,和某种终于找到归宿的圆满感。
原来,从一开始那些莫名其妙的,那些看似恶劣的,那些若即若离的,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彻底和。
许久,周初怦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却依旧亲昵地抵着西苓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都有些急促。
他深邃的眼眸中满是餍足、温柔和一种失而复得的璀璨光芒。
现在,
他的指腹温柔地擦过西苓湿润的眼角,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沙哑性感得不可思议,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无可抵赖了,西律师。
西苓抬起迷蒙的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前所未有温柔笑意的俊脸,破涕为笑。
他主动伸出手,环住了周初怦的脖子,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用力嗅着那令他无比安心和迷恋的气息,用带着鼻音却无比清晰的、撒娇般的语气轻声回应:
嗯……罪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