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色眼眸的身影如同鬼魅,消失在黎明的沙丘之后,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的匪徒尸体和一片死寂的荒原。那无声的挥手,像是一个告别,又像是一个更深远布局的开端。
“又是他……”沈清悦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困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这个“锁匠”一次又一次地在关键时刻出现,救他们于危难,却又始终隐藏在迷雾之后,他的目的,比顾明渊的疯狂更让人难以揣测。
陆北辰检查完尸体,脸色凝重地走回来。“武器和装备都很普通,查不到来源。但行动果断狠辣,是专业的亡命徒。顾明渊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还长,也更脏。”
他看向沈清悦,目光深沉:“‘锁匠’在帮我们,至少目前是。但他不可控,也不能依赖。我们真正的敌人,依旧是顾明渊。”
沈清悦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锁匠”身上移开。她摸了摸怀中冰冷的数据芯片和那两件微微脉动的物品。“父亲留下的‘遗泽’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我们必须尽快消化它,找到反击的方法。”
几个小时后,伴随着引擎的咆哮声,秦风亲自带着一支精锐小队,驾驶着经过伪装的越野车,冲破戈壁的尘烟,终于找到了他们。看到陆北辰和沈清悦虽然疲惫但安然无恙,秦风明显松了口气。
“陆总,沈小姐!你们没事太好了!”秦风快速汇报情况,“‘云端之巅’事件震动很大,但被顾明渊压了下去,对外宣称是系统故障和意外火灾。我们损失了四名兄弟,外围有几个据点暴露,已经紧急转移。顾明渊正在发动所有力量搜寻你们,黑白两道都动了。”
情况比预想的更严峻。顾明渊显然被他们虎口夺食以及“庇护所”的发现彻底激怒了,不惜代价也要将他们清除。
“先离开这里。”陆北辰当机立断。
一行人迅速上车,车队驶离这片留下死亡与谜团的荒原,向着更深处、更隐蔽的新安全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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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安全点位于一个废弃多年的地下人防工事内,虽然条件简陋,但隐蔽性和防御性极佳。终于有了喘息之机,沈清悦立刻投入了对父亲遗留数据的深度分析。
“枷锁”系统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象,其底层架构蕴含着沈长林对能量、物质乃至信息层面的深刻理解,许多理念甚至超越了当前的科技认知。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结合“镜”的分析能力,开始尝试构建针对“波塞冬”基地内部“枷锁”核心的渗透与夺取模型。
同时,她也终于破解了那个名为“警惕‘他’”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的内容让她脊背发凉。
文件夹里没有具体的名字或图像,只有几段零碎的、似乎是沈长林在极度不安状态下记录的观测日志和推测:
「……观测到异常量子纠缠信号,非已知任何技术体系,源头无法追踪,似乎……在观察‘天穹’……」
「……顾的疯狂或许并非偶然,背后可能有更古老的阴影在推动……‘它们’对打破界限的技术尤为感兴趣……」
「……‘钥匙’不仅是启动‘枷锁’的权限,也可能是一个……坐标,一个吸引‘它们’注意的信标……必须谨慎……」
「……如果‘他’降临,一切规则都将改写……必须在‘他’注意到之前,结束这一切……」
日志到此中断。
沈清悦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父亲警示的“他”,似乎并非指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某种更庞大、更古老、更非人的存在?一个在幕后观察,甚至可能引导着顾明渊疯狂的存在?“钥匙”不仅是武器,也可能带来毁灭?
她立刻将这一发现告知陆北辰。
陆北辰看着那些晦涩的日志,眉头紧锁。“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所面对的,就不只是一场复仇或者阻止一个疯子的战斗了。”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顾明渊可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或者……一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匠。”
这个猜测让整个事件的危险性提升到了另一个维度。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沈清悦紧迫感更强了,“必须在父亲担心的‘他’真正介入之前,解决掉顾明渊,控制住‘枷锁’系统!”
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枷锁”系统后门和“最终应急协议”的研究中。结合“心钥”和“信标”的特性,她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冒险,但成功率最高的潜入与夺取方案——
利用“信标”与“枷锁”核心的同源共鸣,在“波塞冬”基地下一次能量波动周期(根据数据推算,大约在十五天后)的峰值时刻,可以短暂地在基地防御网络上撕开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裂缝。他们需要像病毒一样,通过这道裂缝潜入核心区域,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权限夺取或系统格式化。
这个计划要求精准的时间、完美的伪装、高超的潜入技巧,以及……至关重要的,在核心区域操作时绝对不能被打扰。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准备,推演着计划每一个细节时,一直负责监控顾明渊动向的秦风,带来了一个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顾明渊宣布,‘波塞冬’基地将在一周后,举行一场名为‘新纪元启航’的盛大内部庆典暨技术展示会。”秦风汇报时,脸色古怪,“他邀请了全球范围内与他有密切合作的顶尖科学家、部分政要、以及……所有重要的商业伙伴和投资人。”
陆北辰和沈清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
“鸿门宴。”陆北辰冷笑。
“也是我们的机会。”沈清悦眼神锐利,“庆典期间,人员混杂,安保注意力分散,正是能量波动周期接近峰值的时候!这是他最得意,也最可能松懈的时刻!”
风险与机遇,再次以最极端的方式摆在面前。
“调整计划!”陆北辰立刻下令,“目标,‘波塞冬’庆典!我们要在他梦想的顶点,将他拖入地狱!”
所有资源开始向这个最终行动倾斜。人员筛选、装备准备、身份伪造、撤离路线……每一项工作都在争分夺秒地进行。气氛凝重而亢奋,所有人都明白,这将是决定命运的一战。
行动前夜,沈清悦独自一人坐在临时布置的简易工作台前,最后一次检查着“心钥”和“信标”。两件物品在特定的能量场下,散发着柔和而协调的光晕,仿佛一对分离许久终于重逢的伴侣。
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骨骼碎片和金属残骸,父亲温和而疲惫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爸爸,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她轻声承诺,眼神坚定如铁。
就在这时,她随身携带的、那部用于与少主单线联系的、沉寂许久的加密通讯器,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沈清悦心中一动,立刻拿起。
屏幕上只有一句简短的话,来自少主:
「庆典是陷阱,亦是舞台。」
‘钥匙’的共鸣,已引起‘观测者’注意。」
「小心……‘回响’。」
信息在五秒后化为乌有。
沈清悦握着通讯器,手指微微收紧。
少主也知道了庆典,并再次发出了警告。“观测者”——是否就是父亲提到的“他”?而“回响”……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工作台上,那原本稳定散发着协调光晕的“心钥”与“信标”,毫无预兆地,同时剧烈地、混乱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涟漪。
这涟漪并非能量波动,而是一种……仿佛来自遥远彼方的、充满恶意与贪婪的……
窥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