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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霄一走,杏林堂里先是乱了一瞬,接着又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南宫婉,她捏着那张改过的支票,指节都白了,眼神里满是震惊。

用杀气当药来治病。

这个叫叶凌霄的男人,让她见识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姑姑,这人……”南宫平凑过来,脸上也全是惊愕,“他到底什么来头?这种针法,我听都没听过。”

南宫婉没说话,只是把支票小心地折好,塞进口袋。

就在这时,内堂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的老头走了出来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走路很稳。

他一出来,医馆里的学徒全都站直了身子,不敢乱动。

“爷爷。”南宫平恭敬地喊了一声。

南宫婉也回过神,迎上去:“爷爷,您怎么出来了?”

来的人正是南宫家的家主,南宫博。

南宫博谁也没看,先是扫了眼地上的黑灰,又看了看门板上躺着,呼吸已经平稳的病人,最后,目光才落在那套叶凌霄用过的金针上。

他伸出干瘦的手指,在针上捻了一下,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他猛地睁开眼。

“霸道,灼热,还带着一股……死气。”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好一个以杀入医,破而后立。”

他转头看着南宫婉。

“人呢?”

南宫婉心里一紧:“刚走。”

“哪个方向?”

“巷口。”

南宫博不再多问,直接对南宫婉下令:“婉儿,去请。用南宫家最高的礼节,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人请回来。”

语气不容反驳。

“是。”南宫婉没有半点犹豫,提着旗袍就快步追了出去。

……

巷子拐角。

冷风吹过,地上几片烂菜叶子打着旋。

叶凌霄靠着墙闭着眼,全力压制体内乱窜的寒气。

刚才为了救人,他强行动用龙气催发金针,压制毒素的力量几乎耗光了。“九幽蚀骨”的寒毒立刻反扑,在他经脉里乱撞,那股寒意像是要冻裂他的骨头。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比纸还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叶先生,请留步。”

是南宫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

叶凌霄睁开眼,眼神冰冷,南宫婉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有事?”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冷漠。

“我家爷爷想见您一面。”南宫婉站在三步外,态度很恭敬。

“没兴趣。”叶凌霄拒绝得很干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疗伤没空见人。

他说完就要走但刚一动,体内的寒毒猛地一冲,他身子晃了一下,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南宫婉看得很清楚,注意到了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苍白的嘴唇。

她脑子一转,把刚才看到的事情都联系了起来。

那种霸道的针法,肯定要付出代价。

“叶先生,”她鼓起勇气,又上前一步,“您的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我们南宫家懂一些医理,我爷爷的医术比我高明得多。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叶凌霄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重新打量南宫婉。她的眼神很真诚没有试探,只有医生对病人的关心。

这正是他来南宫家的目的。

他沉默了几秒,吐出一个字。

“带路。”

……

叶凌霄跟着南宫婉穿过前堂,绕过一个种着竹子的小院,走进了杏林堂的内厅。

这里跟外面完全不同。

空气里飘着一股药香和檀香混合的味道。屋里摆满了红木书架,上面塞满了旧书。

南宫博正坐在一张八仙桌旁,用小火炉煮茶。

水“咕噜咕噜”地响着。

他看到叶凌霄,没站起来,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

叶凌霄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

南宫婉提起茶壶,给两人倒了杯茶。

“老朽,南宫博。”南宫博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刚才先生出手救人,手法惊人,老朽佩服。”

叶凌霄喝了口茶,茶水很热,但驱散不了他体内的寒意。

“举手之劳。”他淡淡地说。

南宫博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那种以气御针的方法,像是‘九宫还阳’,但里面又藏着杀气,我行医六十年,从没见过。”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叶凌霄,“不知先生,是跟谁学的?”

来了。

叶凌霄眼皮都没抬。

“野路子,没门派。”

南宫博笑了笑,没说信不信:“英雄不问出处。只是那股‘杀气’……能用来治病,真是想不到。老朽很好奇,你的师父是怎么想到,用死路来求生路的?”

他嘴上问的是师父,眼睛却一直盯着叶凌霄。

叶凌霄体内的剧痛让他快没耐心了。

他放下茶杯,抬头直视南宫博。

“南宫家主,有话直说。”

南宫博收起笑意,神色严肃起来。

“好,快人快语。”他点点头,“我看先生气色,印堂发黑,嘴唇发白,体内有很重的寒气。这不是病是毒,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奇毒。”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重:“如果先生信得过南宫家,老朽愿意为你把脉看看。天下的毒,南宫家不敢说全都能解,但至少能认出个七七八八。”

这既是示好,也是在谈条件。

南宫婉在一旁紧张得不敢呼吸,她也看出叶凌霄状态不对,但没想到她爷爷说得这么严重。

叶凌霄看着眼前的老头,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担心的南宫婉。

他没有伸手。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把手伸进怀里。

动作很慢。

他拿出来的,不是药,而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卷轴。

他把卷轴放在桌上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一推。

卷轴滑过桌面,停在南宫博面前。

南宫博和南宫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卷轴上。

“这是?”南宫博疑惑地问。

叶凌霄靠回椅子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你们要的‘师承’,和我的‘病因’,都在里面。”

南宫博的心猛地一跳。

他那双盘了几十年核桃,一直很稳的手,竟然抖了一下他伸出手,解开了卷轴上的红绳。

油纸被慢慢展开。

南宫婉也忍不住凑过去看。

发黄的纸上,字迹很清楚。

右边是他的名字:叶凌霄。

左边是另一个名字:南宫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