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充满了对掠夺的渴望。篝火映照着一张张亢奋的脸孔。
在这一片狂热的角落里,少数像刚才那个飞羽老兽人一样,脸上却带着隐忧。
他们见识过血蹄兽人的跋扈,也本能地感觉到,那个能让从来不接纳陆地族人的海汐族接纳、并且让血蹄查探的兽人无法靠近的“晨曦”部落,恐怕并不像首领和月巫想象的那么简单。
但他们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震天的战意咆哮之中。
在这段时间,晨曦部落与海汐族营地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交换日带来的热闹喧嚣早已沉淀为一种更加务实的往来。
海汐族的兽人们,鳞甲在阳光下闪烁,如同跃动的蓝绿色火焰。而晨曦部落的围墙之上,值守兽人的目光更加锐利,巡逻队的路线也延伸到了与海汐族防线的交界处。
云朵都似乎感知到了空气中无形的紧绷,不再像以往那样慵懒,而是时常竖起半透明的触角,警惕地感知着周围能量的细微变化。
这几天,赤毛下了命令,数以百计的血蹄狩猎队如同饥饿的狼群,涌入广袤的森林。
他们不再遵循任何狩猎传统,所过之处,无论是成群的豚兽、凶猛的影轻豹还是温顺的草食鹿兔兽等兽类。
都尽数被屠戮、拖回营地。浓重的血腥味几乎笼罩了整个部落的上空,连风都吹不散。
堆积如山的肉块在空地上进行着粗劣的烤制,黑烟日夜不息。
新加入的、原本属于其他部落的兽人们,看着眼前几乎无限量供应的肉食,眼中最初的不安和恐惧,逐渐被一种饱腹后的麻木和对强大力量的盲目崇拜所取代。
他们大口撕咬着半生不熟的烤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些食物是前部落以怎样的代价换来。
在一处较大的篝火旁,几个原红石部落的兽人围坐在一起。月夯狠狠撕下一块腿肉,嚼得满嘴流油。
含糊不清地对旁边一个黑棕色皮肤的兽人说:“看吧黑石,当初跟着月西离开是对的!在红石的时候,什么时候能这样放开肚子吃肉?”
被称作黑石的兽人闷头啃着骨头,没有立刻回答。他是当初因为月西给他治疗过狩猎受的伤。
想着月西快成年了,他是一直喜欢月西的,结果……没想到月西主动选择了赤毛……
此刻看着周围那些眼神逐渐变得狂热的“新同伴”,以及营地边缘一些被掳来、眼神空洞的雌性,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嘟囔了一句:“吃是吃够了……可这……怎么总不踏实。”
“哼,胆小鬼!”月夯不屑地啐了一口,“力量就是一切!有了力量,才能拥有一切!等我们打下了晨曦和海汐,那里的雌性,那些地方就都是我们的!红石那套谨慎小心的规矩,早就该扔了!”
在营地中央,那处最大的石洞内,这原本属于尤一族长的地方,赤毛和月西也在进行着最后的筹划。
赤毛摊开一张粗糙的,月西用巫力和烧黑的树枝在鞣制兽皮上画出的简易地图,上面粗略标注着南部的地形。
他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晨曦部落和海汐族营地的位置上。
“狩猎进行得很顺利!再有两三天,等雄性吃饱喝足,修养的差不多了,力气正旺!”赤毛的声音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兴奋。
“争取一下能把那个小小的晨曦部落碾碎!”
月西没有看地图,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一块打磨光滑的石板。但她的眼神清明,显然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赤毛,不要只盯着晨曦那一百多个雄性。”月西的声音冷清:“海汐族才是关键,听这边的兽人讲她们在水里战力不容小觑。陆地也不逊色,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更不能让他们和晨曦部落真正联合起来。”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我的建议是,主力直扑晨曦部落。他们那个怪异的围墙虽坚,但人数是我们的优势。
以绝对力量,在最短时间内砸开他们的部落!同时,分出一支精锐,绕到侧翼,骚扰牵制海汐族,不让他们有机会支援晨曦。
只要我们迅速拿下晨曦,海汐族失去了陆地上的支点,要么撤回大海,要么就只能在我们占领的地盘上与我们决战!”
赤毛用力一拍旁边的石板,震得上面的兽骨跳了跳:“好!就这么办!正面碾压,侧面牵制!月西,你的脑子果然好使!”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听说海汐族的雌性很特别!哼,到时候抓来,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
月西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她对于赤毛这种对雌性战利品的态度早已习惯。
只是内心深处,对于那个能让海汐族平等对待的晨曦部落巫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她派出的探子始终无法打听出有用的信息,这本身就不寻常。
“探子最后一次禀报,是什么时候?”月西突然问道。
旁边一个负责的兽人连忙回答:“两天前,月巫。他们外围的巡逻太密了,暗哨也很多,我们的人只混进3个人,并且还没出来,其余的根本无法靠近,只知道他们防守很严,具体布置还得等那三人出来……”
“废物!多久了!什么都探听不到。”赤毛不满地低吼。
月西却摆了摆手:“够了。不知道也无所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布置都是徒劳。”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向南部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不用等消息了,多半也是被抓住了,今天整合,明日出发,争取后日黎明时分到达附近发动攻击。让这片森林,彻底记住血蹄的名字!”
命令如同无形的波纹,迅速传遍整个血蹄营地。篝火旁,吃饱喝足的兽人们开始亢奋地捶打胸膛,发出低沉的战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