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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 > 第25章 《人皮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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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剥皮显影

黎明前的风裹着细碎的冰晶,如同无形的砂纸,拍打在萧寒龟裂的脸颊上,每一次呼啸都带走一丝微弱的水汽,留下更深的皲裂。他跪在那具僵硬的修士尸体旁,冰冷的沙粒透过磨损的裤料硌着膝盖。骨刀的尖端,打磨得异常锐利,在昏暗中泛着幽白的光,轻轻挑开那件沾满血污与尘沙的白袍后襟,发出细微的“嗤啦”声,露出底下苍白中透着死青的皮肤。

阿萝蜷缩在三步外一道狭窄的岩缝里,小小的身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她的银瞳在昏暗中明灭不定,像两颗不安的寒星,每一次闪烁都映出兄长刀尖的冷芒:“哥...一定要这样做吗?”声音细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被风撕扯得破碎。

“他们用婴儿骨炼丹。”萧寒的声音像砂纸在生铁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重量和刻骨的寒意,在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清晰,“我们用人皮指路,很公平。”他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被仇恨和绝望淬炼过的冰冷决心。

刀尖刺入后颈皮肤的瞬间,冰冷的触感下是难以言喻的滞涩。然而,那具本该冰冷的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萧寒的瞳孔骤然缩紧,如针尖般锐利——这修士竟还没死透!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冰冷得不像活物,猛地从袍袖中探出,如同铁箍般死死抓住他握刀的手腕,指甲如匕首般深深掐进他粗糙的皮肉,留下暗红的月牙形印记,一股冰冷的、带着死气的力量瞬间传来。

“你...也会...成为...实验体...”修士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仿佛气管漏气的声响,每一次音节都伴随着粘稠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更骇人的是,他那被飞剑斩断的颈骨茬,随着这断断续续的话语,竟在皮肉下诡异地上下错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轻响,像一具被拙劣线绳操控的木偶。

萧寒面无表情,眼中寒光一闪,手腕猛地发力,不是抽回,而是狠狠向下压去,同时手腕以微小的角度急速拧转刀锋!骨刀发出切割筋膜的“嗤嗤”闷响,更深地楔入皮肉之中。

剥皮的过程异常缓慢而精细,像是在揭开一张被水浸透又半干的、极其脆弱的羊皮纸。刀锋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伴随着皮下脂肪与筋膜分离时黏腻的撕扯声。萧寒的手稳得可怕,每一次下刀都精准地沿着皮与肉之间那层薄薄的筋膜,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冰冷的沙地上,瞬间洇开深色的小点。空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内脏特有的微甜腥气。当整块完整的背部皮肤被带着残余的淡黄脂肪层彻底剥离下来时,东方的天空刚好泛起一片冰冷的鱼肚白。薄薄的晨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吝啬地洒落下来。

晨光下,那张被剥离下来的人皮内侧,如同被无形的笔勾勒过,开始缓缓浮现出细密的暗红色纹路——那纹路并非画就,而是由修士体内残留的灵力脉络自然显现,如同干涸河床上最后的水迹,纵横交错,透着一股邪异的生机。

“胆汁。”萧寒伸出沾满粘稠血浆和油脂的手,声音依旧干涩。

阿萝强忍着胃部的翻涌,摸索着递来一个粗陶小瓶。瓶身粗糙冰凉,里面晃动着浑浊粘稠的黄绿色液体,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混合了腐臭与辛辣植物的怪异气味。这是用沙漠中剧毒蜥蜴的胆囊,混合特定仙人掌的汁液,经过特殊发酵而成的显影剂,父亲那本浸透着岁月痕迹的手札里,曾用蝇头小字详细记载过这种古老而残酷的秘术。

液体被小心地淋在摊开的人皮内侧。接触的瞬间,整张皮子如同被投入滚烫的油锅,猛地剧烈蜷缩、扭曲起来!皮面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疯狂蠕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伴随着一缕缕微不可察的白烟升起。原本模糊的暗红纹路骤然变得无比清晰、鲜亮,如同烧红的铁线在皮面上烙印,它们疯狂地交织、延伸,最终构成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图案——

沙漠的全貌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些他们早已刻入骨髓的沙丘、干涸的盐沼、嶙峋的岩山,此刻在皮卷上清晰可见,其排列组合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规律——它们赫然是按照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型阵法的格局精密布置而成。绿洲,那个他们曾经以为是唯一生路、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地方,在地图上的位置,正位于阵法中央最核心的标注点:“丹鼎”。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萧寒的心脏。而最致命的恐惧,来自地图边缘那行用同样暗红纹路勾勒出的蝇头小字标注:

“癸亥年冬至,收丹灭迹”

萧寒捏着人皮边缘的指节瞬间绷紧,发出“咔吧”的轻响,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色。他缓缓抬头,望向东方那轮刚刚挣脱地平线、却毫无暖意的惨白日轮。今天,正是冬至。

(中)盐沼迁徙

正午的盐沼像一块巨大而残酷的镜子,毫无保留地反射着天穹投下的、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刺目白光。空气在高温下扭曲蒸腾,视野所及一片晃动的虚影。萧寒弓着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拖动着身后用死去骆驼的粗大肋骨和坚韧兽皮草草扎成的简易沙橇。沉重的沙橇在布满龟裂纹路的坚硬盐壳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赤裸的双脚早已被盐晶割裂,每一步落下,都在灰白色的盐壳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粘稠的鲜红脚印,如同一条蜿蜒的血色路标。

阿萝蜷缩在沙橇上仅存的一点阴影里,瘦小的身体随着颠簸而晃动,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对她而言过于沉重的粗陶罐,里面装着他们仅存的、赖以活命的血黍种。她的银瞳此刻蒙着一层不祥的灰翳,像蒙尘的琉璃,视线变得模糊而浑浊——自从强行预知到那场毁灭性的“血月沙暴”后,她的视力就在持续恶化,眼中的世界正一点点被灰雾吞噬。

“哥,你的肩膀...”她声音微弱,带着哭腔,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萧寒的左肩。

萧寒恍若未闻,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对抗脚下的灼热和拖拽的重量上。他左侧锁骨处的皮肤早已在一次次的摩擦中彻底消失,暴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小片泛着奇异冷硬光泽、类似玉石般的骨头。惨白的盐粒直接摩擦在骨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次沙橇绳索的拉扯,都让那玉化的骨头与粗糙的皮绳剧烈摩擦,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钝痛与异响。这是腐灵苔侵蚀带来的异变——凡胎三阶的骨骼会不可逆转地逐渐玉石化,坚硬,却也冰冷脆弱。

“咔嚓!”一声脆响。沙橇的前端突然陷落,压碎了一片看似坚硬、实则早已被盐水浸透风干的脆弱盐壳,陷入下方一片灰黑色的、粘稠如粥的盐泥中。浑浊发黑、散发着浓烈腥咸气味的盐水瞬间淹没了沙橇底部,也溅了萧寒满腿。他闷哼一声稳住身形,目光扫过泥潭,心脏猛地一沉——浑浊的盐水中,漂浮着几具被泡得惨白发胀、如同注水皮囊般的尸体。从褴褛的服饰看,都是不久前试图穿越这片死亡盐沼的流民。更令人作呕的是,他们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蜂窝状空洞,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某种极其贪婪的东西从内部缓慢地啃食、溶解过。

“水下有东西。”阿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恐惧,她抱紧陶罐,身体僵硬地向后缩去,失焦的银瞳死死盯着浑浊的水面。

萧寒瞬间警醒,几乎在阿萝出声的同时,反手抽出了别在后腰的森白骨刀。水面下确实有数道长长的、不祥的阴影在缓缓游动,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那不是鱼类的流线型——而是一团团、一缕缕纠缠蠕动在一起的暗红色细线,乍看像某种变异的水藻群。当其中一缕如同活蛇般无声无息地缠上沙橇边缘时,借着刺目的反光,萧寒才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血黍的根须!

但这根须已完全变异,粗如儿臂,表面覆盖着滑腻的粘液,呈现出一种腐败血液般的暗红色泽,像无数饥饿的活蛇般疯狂地扭动着。更可怕的是,根须的尖端并非寻常的根冠,而是裂开成细小的、布满利齿的口器,正分泌出透明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消化液,滴落在盐壳上,瞬间腾起一小股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萧寒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那些浮尸身上的孔洞,瞬间明白了它们的由来——这些根须,是活的、贪婪的、致命的猎食者!

“跑!”一声暴喝撕裂了盐沼的死寂。

萧寒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将深陷泥潭的沙橇连同上面的阿萝一起扛起在肩头,不顾一切地向前方坚实的盐壳冲去!他玉化的左肩骨承受着巨大的重量和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几乎在他起步的同时,身后的盐沼如同煮沸般剧烈地“沸腾”起来!无数血红粗壮的根须破开浑浊的水面,如同地狱伸出的血舌,带着破空之声,疯狂地向他们席卷而来,搅动着腥臭的泥浆。

沙橇沉重,盐泥粘脚。一条最粗壮、速度最快的根须带着腥风,如同鞭子般狠狠擦过萧寒奔跑中裸露的小腿肚。“嗤啦!”坚韧的皮肉如同薄纸般被撕裂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剧痛瞬间炸开!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洒在滚烫的盐壳上,腾起刺鼻的血腥蒸汽。这剧痛反而像一剂强效的燃料,瞬间点燃了萧寒体内残存的每一分潜力,他的速度竟在重伤之下又陡然提升了三分,每一步踏下都带起碎裂的盐晶!

当他的脚终于重重踏上远处一片明显更加坚硬厚实的灰白色盐壳时,身后那些狂舞的血红根须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阻挡,骤然停在浑浊的盐水边缘。它们不甘地在水面下疯狂扭动、拍打,激起浑浊的泥浪,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却始终无法逾越那盐水与坚硬地面的界限——它们似乎被牢牢束缚在盐水环境之中,是这片死亡沼泽孕育的、无法离开的守护者。

阿萝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远方的地平线,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那...是不是绿洲?”她的灰翳银瞳努力聚焦,试图看清那片模糊的、摇曳的绿色轮廓。

萧寒眯起他那双因晶化而视野略受影响的眼睛,强忍着肩头和小腿撕裂般的剧痛,望向阿萝所指的方向。地平线上,在蒸腾扭曲的热浪中,确实有一片模糊的、仿佛海市蜃楼般的绿色阴影在晃动。然而,怀中被体温焐热的人皮地图上,那冰冷的暗红纹路清晰地指向同一个坐标——阵法的核心,“丹鼎”所在。希望与绝望,在此刻模糊的绿意中交织成最锋利的毒刺。

(下)活着的沙漠

夜幕如同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巨大幕布,沉甸甸地笼罩下来,吞噬了白日的酷热,却带来了另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血黍田,就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萧寒刚忍着剧痛,小心翼翼地将陶罐里仅存的血黍种子撒在临时营地边缘相对松软的沙土中,甚至来不及覆盖。异象陡生!那些暗红色的黍粒如同嗅到血腥的活物,刚一接触沙土,便疯狂地扭动着扎了进去,速度快得肉眼可见!沙土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钻头在急速掘进。不到半个时辰,在冰冷的月光下,原本空无一物的沙地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挺立起一片齐腰高的、暗红色的黍林。它们生长的姿态异常狂野,茎秆扭曲虬结,叶片狭长如刀,边缘带着锯齿,在夜风中发出“簌簌”的、如同低语般的摩擦声。

然而,更令人头皮炸裂的景象随之出现。这些疯狂生长的血黍,其粗壮的暗红色茎秆表皮上,开始缓缓地、如同浮雕般凸起一张张模糊的、痛苦扭曲的“人脸”!那些“脸”并非刻画,而是由茎秆本身的脉络和瘤节自然扭曲形成,五官扭曲模糊,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或承受着无尽的痛苦。月光惨白,给这些“人脸”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边,让它们的神情显得更加绝望而诡异。

“哥...它们...它们在动...”阿萝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紧紧抓住萧寒的胳膊,小小的身体筛糠般颤抖。她的灰翳银瞳虽然视力模糊,却似乎更能捕捉到这些活物散发出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扭曲气息。她指向其中一株最高大的血黍,那茎秆上凸起的“人脸”轮廓,在月影偏移的瞬间,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模仿一个僵硬而绝望的笑容。

萧寒浑身肌肉紧绷,骨刀已然出鞘,冰冷的刀锋在月色下泛着死寂的白光。他死死盯着那片在夜风中“簌簌”作响、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黍林,以及那些茎秆上无声哀嚎的“面孔”。一股比沙漠夜晚更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蛇一样爬升。父亲手札中关于血黍“嗜血”、“通灵”的警告,此刻以如此狰狞恐怖的方式呈现在眼前。这片沙漠,不仅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它本身,似乎就是**活着的**。而他们兄妹二人,正站在炉心,面对着一场超出想象的、活生生的恐怖。那些无声呐喊的“人脸”,仿佛预示着一个更黑暗、更绝望的真相,正在这片活着的沙漠下,缓缓揭开它血腥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