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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 > 第107章 《骨鸣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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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沙…沙…噗通…沙…沙…”

沉重、冰冷、如同粗粝砂砾在石臼中反复研磨的心跳声,在死寂的仙门内壁深处持续回荡。每一次心跳带来的胸腔摩擦剧痛,都让昏迷中的婴儿(萧寒)小小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一下。他躺在冰冷的腐质层上,背部那个巨大的伤口被强行凝结的仙人掌胶和干涸的血痂覆盖,边缘渗出缓慢的暗红色液体,如同生命缓慢的滴漏。盐晶裹心的酷刑,暂时锁住了生机,也带来了永恒的折磨。

阿穆尔枯树般的身躯倚靠在一堆扭曲的枯骨旁,浑浊的左眼半睁半闭,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只剩下极度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麻木。那条彻底失去知觉的左腿,像一根不属于他的沉重石桩,横在粘腻的地面上。怀中,装着“血引子”的琉璃容器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却无法温暖他沉入谷底的心。小月儿蜷缩在更远的角落,整个上半身覆盖在冰冷的青色鳞甲之下,如同沉睡的雕塑,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尚未死去。那只失明的灰白右眼眼角,凝固着暗红色的血浆泪痕。

时间,在这绝望的坟场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萧寒那砂砾摩擦般的心跳,是唯一的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地狱中的几天。

萧寒(婴儿)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沉重的眼皮如同挂着千斤重担,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巨大的痛苦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身体的牢笼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胸腔深处那令人窒息的摩擦钝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背部伤口撕裂般的灼烧感;蚀脉虫在体内乱窜留下的创伤,如同无数细小的烙铁在深处灼烧。更深处,是强行引动死脉、又被盐晶裹心镇压后带来的、一种灵魂被掏空的虚弱和冰寒。

他试图转动一下脖颈,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引发了连锁反应——背部伤口撕裂,剧痛让他闷哼出声;胸腔内的心脏被盐晶摩擦,研磨的钝痛瞬间升级为撕裂般的锐痛!他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紧,淡金色的瞳孔因剧痛而瞬间收缩,冷汗瞬间浸透了额角的绒毛。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刚刚苏醒的意识。这具身体,脆弱、残破、痛苦缠身,如同一个布满裂纹的陶罐,随时都会彻底破碎。如何活下去?如何救小月儿?如何…找回那些破碎记忆中,那双流淌着星光的银色眼瞳?

就在这时,阿穆尔嘶哑、疲惫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在死寂中响起:

“听见…了吗?”

萧寒(婴儿)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声音来源。阿穆尔依旧倚靠着枯骨,浑浊的左眼却微微抬起,看向仙门内壁那高耸、布满无数扭曲骨架的穹顶。

“什么?” 萧寒的意识艰难地传递出微弱的疑问。除了自己沉重的心跳和摩擦声,他只能听到小月儿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以及…一片死寂。

“风…” 阿穆尔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从…骨头缝里…刮过的风…”

风?骨头缝?

萧寒淡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茫然。仙门内部如同巨大的坟墓,空气凝滞,弥漫着化不开的腐臭和血腥,哪里来的风?

阿穆尔不再言语,只是艰难地抬起一只枯槁的手,用指关节极其轻微地、如同叩门般,敲了敲自己干瘦的胸膛。

咚…咚…

声音极其沉闷、微弱,几乎被萧寒自身的心跳摩擦声掩盖。

“用…你的骨头…去听…” 阿穆尔的声音如同梦呓,“骨头的…声音…不会…骗人…”

骨头的…声音?

萧寒的意识捕捉到了这关键的信息。他尝试着忽略身体无处不在的剧痛,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凝聚到自己的胸腔。那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盐晶摩擦的“沙…沙…”声。

咚…沙…沙…咚…沙…沙…

他强迫自己,将这令人窒息的折磨之声,作为锚点。

然后,他尝试着,极其艰难地,用自己微弱的精神力,去模仿阿穆尔的动作——不是用手,而是用意念,去极其轻微地“敲击”自己胸骨的中心点!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猛地从他胸骨中心扩散开来!这震动沿着他的肋骨、脊椎,瞬间传遍全身!身体内部无处不在的剧痛,在这瞬间被放大了百倍!尤其是那条被蚀脉虫肆虐过、尚未愈合的经脉区域,传来的刺痛如同烧红的针在反复穿刺!

“呃!” 萧寒闷哼一声,淡金色的瞳孔瞬间充血!

但他强忍着这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精神死死锁定着那扩散开的震动涟漪!

在震动传递到他紧贴地面的背部脊椎时,一股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身心跳摩擦的“回音”,顺着骨骼的传导,清晰地反馈回他的意识!

那回音…带着一种空洞的、粘腻的质感…仿佛震动在穿过一层厚厚的、湿滑的腐质层时,被吸收、被扭曲了!

阿穆尔浑浊的左眼似乎捕捉到了萧寒那一瞬间的精神波动,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如同刀刻的纹路:“脚下…是…腐肉…和…烂泥…”

萧寒心中剧震!他“听”到的骨鸣反馈,竟真的对应着身下那粘腻的腐质层!

这并非听觉!而是骨骼传导震动后,对震动在接触不同介质时产生细微差异变化的感知!一种超越常规五感、以自身骨骼为共鸣腔和接收器的原始感知方式!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刺破了绝望的浓雾。

“继续…” 阿穆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听…更远…”

更远?以他这具残破的身体,发出更强烈的震动,无异于自杀!每一次轻微的“骨鸣”,都牵动全身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角落小月儿那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息,如同最锋利的鞭子,狠狠抽在萧寒的灵魂上!

他猛地咬紧牙关,脆弱的唇瓣再次被咬破,鲜血的咸腥味在口中弥漫。淡金色的瞳孔中,痛苦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疯狂的狠厉取代!

他再次凝聚精神!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叩击”,而是如同擂动战鼓般,用意念狠狠“撞击”自己的胸骨中心!

咚——!!!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震动,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自己的胸腔内部!盐晶裹心的心脏被这剧烈的内部震动狠狠冲击!

“噗!” 一口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猛地从萧寒口中喷出!胸腔内那砂砾摩擦的剧痛瞬间升级为山崩海啸般的撕裂感!仿佛那颗被盐晶包裹的心脏,连同周围的脏器,都要被这自毁般的震动生生震碎!

背部刚刚凝结的伤口瞬间崩裂!暗红色的鲜血狂涌而出!

“呃啊——!” 萧寒发出不成人声的惨嚎,小小的身体如同被电击般疯狂痉挛!

但就在这自毁般的剧痛中,那强烈的震动波,如同狂暴的冲击波,沿着他的骨骼疯狂扩散!传遍全身!穿透皮肉!撞击在身下冰冷的腐质层上!然后,以更复杂、更强烈的“回音”形式,反馈回他濒临崩溃的意识!

这一次,他“听”到了更多!

身下腐质层厚薄不均的质感…

不远处枯骨堆的空洞结构…

甚至…更远处,小月儿蜷缩位置下方,一块相对坚硬的、可能是未被完全腐蚀的玉质地面的冰冷触感!

代价是惨烈的!喷涌的鲜血和撕裂的内脏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不够…” 阿穆尔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地狱的判官,“骨头…断了…声音…才…更清…”

断骨?!

萧寒淡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疯子!是要他自断肋骨?!

阿穆尔浑浊的左眼死死盯着萧寒,里面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对力量极致渴求的疯狂:“左边…第三根…肋…骨…离…心…最远…断了…它!”

左边第三根肋骨!自断!

为了更清晰的骨鸣感知!为了在黑暗中“看见”!

萧寒的意识在剧痛和疯狂的边缘挣扎。他看着角落里如同死去的小月儿,感受着自身飞速流逝的生机。绝望和愤怒如同毒火,在残破的躯体内熊熊燃烧!

断!

为了活着!

为了看见!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盐晶和痛苦反复淬炼的意志,如同出鞘的利刃,猛地劈开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他不再用意念模拟!而是强行驱动自己那残存的、微弱得可怜的力量,汇聚到胸腔左侧!目标——第三根肋骨中段!

没有工具!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同归于尽般的意志驱动!

“呃——啊——!!!”

伴随着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滔天决绝的嘶吼,萧寒(婴儿)小小的身体猛地向左侧扭曲!一股无形的、源自体内的巨大力量,如同最狂暴的攻城锤,狠狠撞击在他胸腔左侧第三根肋骨的中段!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炸裂、如同玉器被硬生生掰断的骨裂声,在死寂的仙门内壁轰然炸响!

“哇——!” 萧寒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沫,而是大股大股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污血!淡金色的瞳孔瞬间翻白,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剧烈的痉挛席卷全身,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断骨处相互摩擦、切割周围组织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左侧胸腔,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断裂的肋骨茬,如同狰狞的獠牙,在薄薄的皮肤下顶起一个尖锐的凸起!

自断肋骨!惨烈的代价!

阿穆尔浑浊的左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不知是赞许还是更深的冷酷。

剧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萧寒的意识吞没。但在彻底沉沦的深渊边缘,一种全新的、冰冷而清晰的感知,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灯塔,猛地刺破痛苦的重围!

断骨处!那尖锐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与腐质层接触!每一次微弱的呼吸带来的胸腔起伏,每一次心跳引发的全身震动,都让这截断裂的肋骨,成为了一根最敏感、最高效的共鸣棒和接收器!

嗡…嗡…嗡…

细微到极致、却异常清晰的震动波,源源不断地从断骨处反馈回萧寒濒临崩溃的意识!

这一次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丰富!不再是模糊的回响,而是如同在寂静的深潭中投入石子,激起的涟漪触碰到不同物体时产生的、千差万别的震颤图谱!

他“听”到了:

- 身下腐质层粘稠、湿滑、如同沼泽般的沉闷震颤。

- 不远处枯骨堆的空洞骨架在微弱气流中产生的、如同风过破陶罐般的呜咽共鸣。

- 更远处,小月儿蜷缩位置下方那块坚硬玉质地面的冰冷、坚实、几乎毫无衰减的刚性反馈!

- 甚至…他“听”到了自己背部伤口缓慢渗出的血液,滴落在腐质层上时,那极其细微的“滴答”声波!

骨鸣辨位!以断骨为代价,强行开启的黑暗之眼!

断骨处传来的剧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微弱的震动都带来新的撕裂感。伤口无法愈合,骨茬在皮肉间摩擦,如同永恒的酷刑。但萧寒残存的意识,却在这无边的痛苦中,死死攥住了这根用自残换来的、黑暗中的“探针”!

就在这时!

通道深处,那通往未知黑暗的入口方向,毫无征兆地传来了脚步声!

不同于之前药奴的沉重拖沓,也不同于修士的散漫悠闲。这脚步声极其轻微、快速、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和…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在沙地上滑行!

不止一个!至少三个!

危险!

萧寒淡金色的瞳孔猛地聚焦!断骨处传来的震动感知瞬间提升到极致!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如同聚焦的透镜,狠狠投向通道入口的方向!

嗡!

断骨处反馈回的震动图谱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如同在绝对的黑暗中,用声呐勾勒出了清晰的轮廓!

三个模糊但移动迅速的能量源!散发着一种阴冷、粘稠、如同毒液般的灵力波动!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白骨角落快速逼近!距离…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

他们的目标明确!气息锁定!正是这片区域!

“修士…来了…” 萧寒的意识艰难地传递出警告,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断骨摩擦的剧痛。

阿穆尔浑浊的左眼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枯槁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同受惊的毒蝎!那条死去的左腿成了最大的累赘,但他布满老茧的右手,已经闪电般摸向了靴筒里藏着的那柄从修士尸体上搜刮来的、锋利的备用匕首!

他拖着废腿,极其艰难却异常迅捷地翻滚到一堆高大的枯骨堆后,将自己和背上的萧寒(婴儿)尽可能隐藏。同时,他将那柄冰冷的匕首,塞进了萧寒唯一还能勉强动弹的、小小的右手中!

“听着…” 阿穆尔嘶哑的声音贴着萧寒的耳朵,带着血腥气和同归于尽的决绝,“他们…有灵力…眼睛…没用…用骨头…去听…听…他们…心口…下方…三寸…气海穴…灵力…流动…最弱…”

气海穴!修士灵力运转的核心节点之一,也是防护相对薄弱的命门!

黑暗中,萧寒紧紧攥着那柄对他小手来说过于沉重、过于冰冷的匕首。断骨处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反复穿刺,但更强烈的,是断骨处传来的、那三个阴冷能量源不断逼近的清晰震动图谱!他们移动的轨迹,他们脚步落地的轻重,甚至他们灵力在体内流转时产生的微弱能量涟漪,都在断骨的“倾听”下无所遁形!

十五丈!十丈!

三个修士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终于出现在通道口昏暗的光线下。他们身着紧身的黑色皮甲,脸上覆盖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眼神如同冰封的毒蛇,锐利而毫无感情。手中握着短小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匕首,行动间无声无息,显然是擅长暗杀的好手!他们呈扇形散开,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扫向阿穆尔和萧寒藏身的枯骨堆!

五丈!

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破黑暗!

就在为首那名黑衣修士脚尖点地,即将发起雷霆一击的瞬间——

萧寒(婴儿)那因剧痛而涣散的淡金色瞳孔,猛地爆发出两点凝练到极致的金芒!他全部的意志,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驱动着手中冰冷的匕首!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断骨处传来的震动感知,牢牢锁定那名修士心口下方三寸——气海穴的位置!

那位置在震动图谱中,如同一个微弱的、能量流动相对滞涩的漩涡点!

“杀!!!” 阿穆尔如同受伤的猛兽,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枯瘦的身体猛地从枯骨堆后弹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一块腐肉砸向另一名修士,吸引注意!这无异于自杀!

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立判的刹那!

萧寒小小的身体,在阿穆尔弹起的掩护下,如同离弦的毒箭,借助阿穆尔甩出的力量,从枯骨堆的阴影中猛地射出!目标直指为首那名黑衣修士的心口下方!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垂死的婴儿!

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匕首带着幽蓝的寒光,毫不犹豫地刺向飞扑而来的小小身影!在他眼中,这不过是蝼蚁的垂死挣扎!

然而!

就在他的匕首即将刺中萧寒头颅的瞬间!

萧寒那握着匕首的小手,在空中划过一道违背常理的、极其微小的弧线!不是刺向心脏或咽喉,而是精准无比地、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狠狠刺向修士心口下方三寸——那个在骨鸣感知中能量流动最滞涩的漩涡点!

噗嗤!!!

锋利的匕首,带着萧寒全身的重量和同归于尽的决绝,毫无阻碍地、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黑色的皮甲,深深没入了修士的气海穴!

“呃?!” 黑衣修士的动作瞬间僵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间刺入了他灵力运转的核心节点!如同毒蛇咬住了心脏的动脉!全身奔涌的灵力瞬间失控、暴走!

嗤啦!

幽蓝的匕首从他手中无力滑落。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错愕和不解。

黑暗中,骨鸣辨位,一击绝杀!

萧寒小小的身体随着匕首的刺入,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粘腻的腐质层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断骨处传来粉碎般的剧痛,眼前彻底一黑,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只有手中那柄沾满修士温热鲜血的匕首,还被他死死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