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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周诗雨背对着门,站得笔直,如同冰雕。

方才露台上那雷霆震怒、字字诛心的冰冷女王,此刻只剩下一个挺直的、僵硬的背影。

客厅里昂贵的水晶吊灯洒下冰冷的光,将她笼罩在一片奢华却毫无温度的孤寂里。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颤抖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地存在着,如同她此刻极力压制的、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手背上,被王奕用力扣住的地方,还残留着清晰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指痕,隐隐作痛。

而她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疯狂掠夺的吻带来的滚烫触感和浓烈酒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毁灭的占有欲,烙印般刻在那里,挥之不去。

“恶心……”周诗雨无声地动了动唇,吐出这两个字,却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真的只是恶心吗?那瞬间被侵犯的震怒是真的,被亵渎亲情的痛心疾首是真的,那句“废物”带来的残忍快意也是真的……但在那混乱的、被彻底搅翻的情绪泥沼最深处,是否还潜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隐秘的战栗?

王奕那双猩红的、绝望的、破碎的,却燃烧着不顾一切火焰的眼睛,在她脑中反复闪现。

还有那清脆的巴掌声,那嘴角刺目的血迹,那惨白如纸的脸……最后定格在她那句“再无瓜葛”后,王奕如同被抽走所有脊梁般滑落在地的身影。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留下空洞麻木的钝痛。

她抬手,用力按住了心口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平息那不合时宜的、该死的悸动和……尖锐的刺痛。

管家黎叔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入口,他低着头,姿态恭谨,但微颤的眼睫泄露了他方才必然听到了露台上激烈的争执。

他不敢看周诗雨,只是低声询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谨慎:“大小姐……小姐她……”

周诗雨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如冰锥,瞬间刺向黎叔,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戾气。

“让她走。” 声音冷硬,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天亮之前,我不想再看到她,或者她的任何东西,留在这个家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冷酷得近乎残忍,“她所有的卡,停掉。周家给她的所有资源,收回。从这一刻起,她王奕,与周家再无半分关系。”

黎叔的头垂得更低了,后背渗出一层薄汗:“是,大小姐,我明白了。” 他不敢再多问一句,迅速转身去执行命令,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此刻如同行走在冰刃上的周诗雨。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周诗雨一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流光溢彩,映照着她冰冷而孤绝的身影。

她走到酒柜前,动作有些僵硬地拿出一瓶烈酒和一个干净的水晶杯。

酒液注入杯中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她端起酒杯,冰凉的杯壁却无法冷却指尖残留的灼热感。她走到窗边,目光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投向楼下露台的方向。

雨,不知何时开始下了起来。

冰冷的雨丝在夜风中斜斜飘落,很快就连成了线,织成一片模糊的水幕。

露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更加渺小、模糊,像一团被无情丢弃的、淋湿的破布。

她似乎还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指印和血迹,也冲刷着她刚刚被宣判“死亡”的世界。

周诗雨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水晶杯壁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般滚过喉咙,灼烧着食道,却无法温暖胸口那片冰冷的空洞,反而将那尖锐的刺痛感放大了。

“再无瓜葛……”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到极致的沙哑。

真的能再无瓜葛吗?

那个从小怯生生拉着她衣角的小女孩,那个会在她疲惫时笨拙地给她倒水的少女,那个在商场上逐渐展露锋芒、眼神越来越像她的“妹妹”……十五年的点点滴滴,如同被强行打碎的玻璃,每一片碎片都带着锋利的边缘,在她刻意冰封的心湖下疯狂搅动,割得血肉模糊。

窗外,雨越下越大。

露台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终于动了。她挣扎着,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如同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这栋承载了她十五年依赖与仰望、也最终将她彻底驱逐的“家”,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蹒跚地走进了瓢泼的雨幕深处,很快就被无边的黑暗和雨水彻底吞没,消失不见。

周诗雨站在窗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手中的空杯冰冷刺骨,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也像是敲打在她冰封的心门上。

偌大的顶层别墅,奢华依旧,灯火通明,却空寂得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场被她亲手点燃、又亲手推入深渊的禁忌风暴过后,留下的无边死寂与刺骨的寒冷。

王奕走了。

带着她疯狂的爱恋、被碾碎的骄傲和一句“再无瓜葛”的判决,彻底消失在了周诗雨的世界里。

而周诗雨,独自站在这冰冷的巅峰,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空旷的“家”,原来可以这么冷,这么……空。

一种深沉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疲惫,伴随着那被强行压下的、混乱不堪的情绪,沉沉地压了下来。

她闭上眼,将杯中残留的、冰冷的空气,深深吸入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