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北宋末年,我成了梁山好汉 > 第160章 杀人诛心,釜底抽薪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60章 杀人诛心,釜底抽薪

萧让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墨香、茶香和淡淡炭火味的暖气扑面而来,让他因寒冷而僵硬的身体不由得松弛了半分。

议事厅内,没有他想象中的刀枪林立,也没有杀气腾腾的对峙场面。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厅堂的中心位置,王伦和吴用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小小的旗帜,似乎在推演着什么。一个鹤发童颜的道人,公孙胜,则坐在一旁,闭目品茶,悠然自得。

听到开门声,吴用抬起头,看到了门口局促不安的萧让。他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放下了手中的小旗。

“萧让先生,一路辛苦。来,请坐,看茶。”

他的语气温和,就像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老友,丝毫没有胜利者的倨傲。

萧让的心却沉得更快了。这种从容,比任何威逼都更具压迫感。他躬身行了一礼,在下首的客位上坐下,屁股只敢沾着半边椅子。

王伦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沙盘上,仿佛那上面有比清风寨重要得多的事情。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学究,登州那边,阮氏兄弟可有消息传回?”

吴用摇着羽扇,轻笑道:“哥哥放心。阮氏兄弟的水师,已于三日前封锁了登州、莱州一线的所有港口。登州水师那几条破船,连出海的勇气都没有。如今,整个山东沿海,再无一只船,能不经我梁山许可,私自下海。”

“嗯。”王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萧让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萧让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萧让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来了!萧让心中一凛,强行压下紧张,将早已在腹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搬了出来:“王头领,我家宋江哥哥,久仰头领替天行道之大名。特遣小生前来,意欲与贵山结为兄弟之盟,互为犄角,共抗朝廷。不知头领意下如何?”

他说完,便紧张地看着王伦,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王伦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看向吴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学究,你听到了吗?宋公明要与我们结盟。”

吴用也笑了,配合着说道:“听到了。宋公明仁义无双,想来是见我梁山势单力薄,特意前来相助的。”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在闲聊,却把“结盟”二字衬托得无比刺耳。萧让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头领……”他艰难地开口,想再说些什么挽回颜面。

王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萧让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王伦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回去告诉宋江。结盟,就不必了。我梁山庙小,容不下他那尊‘及时雨’的大佛。我给他指两条路。”

萧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条路,”王伦伸出一根手指,“他宋江,自缚双手,带着花荣、燕顺等一众头领,到这青州府衙门前,跪地请降。我可看在他昔日的江湖名声上,饶他们不死,让他们在新归营里,做个负责登记户籍的文吏。至于清风寨的那些喽啰,就地解散,自行去新归营报到,是为农是为兵,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萧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那第二条路呢?”他颤声问道。

王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在萧让看来,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冰冷。

“第二条路,我不说,你回去,让宋江自己想。”王伦站起身,走到萧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说,清风山的风景不错。尤其是冬日雪景,更是别有一番风味。我给你们留足时间,让你们好好欣赏。等到开春,冰雪消融,山花烂漫之时,若宋江还没想好,我便亲率大军,去清风山,踏青。”

踏青!

这两个字,从王伦口中说出,带着一股血腥的杀伐之气,让萧让浑身一颤,几乎要瘫倒在地。

这是最后的通牒。

要么,在开春之前,屈辱地投降。

要么,等到开春之后,被梁山大军碾成齑粉。

“话已至此,萧让先生可以回去了。”吴用站起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送客。另外,去账房支取五十两纹银,再备上一车米面,让萧让先生带回去,就说是我梁山,送给清风寨众家兄弟过年的年礼。”

萧让浑浑噩噩地被人领了出去,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银子,身后跟着一辆装满粮食的大车。

王伦给的这两条路,其实只有一条。

这点粮食,对于数千人规模的清风寨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它却能让那些已经绝望的头领和喽啰们,看到一丝虚假的希望,从而为了争夺这点粮食,彻底撕破脸皮,内斗不休。

釜底抽薪,杀人诛心!

这位白衣秀士王伦的手段,比他麾下任何一位猛将的刀枪,都要狠辣百倍!

……

当萧让带着那车粮食和王伦的“两条路”回到清风寨时,聚义厅内,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欺人太甚!他王伦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羞辱哥哥!”李逵当时就发怒,将身前的桌案劈成两半。

“跪地请降?还要去做个鸟文吏?我孔亮宁可站着死,也绝不受这般鸟气!”孔亮气得满脸涨红。

然而,与他们的激愤不同,矮脚虎王英和郑天寿等人,看着门外那车白花花的大米,眼睛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哥哥,话虽如此,可……可这日子总得过下去吧?”王英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王伦虽然霸道,但他也说了,只要降了,就饶我们不死。总比饿死在这山上强吧?”

“王英兄弟说得有理。”郑天寿也附和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整个山东都是他梁山的天下,我们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你……”花荣怒视着王英,“你忘了当初是谁收留你的吗?现在竟想卖主求荣!”

“什么叫卖主求荣?我这是为兄弟们的活路着想!”王英也来了火气,跳着脚嚷道,“你孔亮有本事,你去给大家变出粮食来啊!光会说风凉话有什么用!”

“都住口!”

一直沉默的宋江,终于开口了。

他的脸色,比外面的积雪还要苍白。他看着那车粮食,就像看着一条毒蛇。他知道,王伦的目的达到了。

他的“义”,他的“名”,在这车粮食面前,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他缓缓地扫视着堂下众人,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李逵、花荣的忠诚,孔氏兄弟的激愤,王英等人的动摇……

他心中一片冰凉。

“萧让。”他开口,声音沙哑。

“大哥。”

“你把那车粮食,分了吧。”宋江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按人头,发下去。让兄弟们,吃顿饱饭。”

“哥哥!”花荣大惊。

宋江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当这车粮食被分下去的那一刻,清风寨,就完了。人心,就彻底散了。

果然,粮食一分发,整个山寨都陷入了短暂的狂欢。但狂欢过后,是更深的绝望和更激烈的矛盾。

有人觉得分得少了,有人觉得头领拿得多了。曾经的“兄弟情义”,在饿了几十天的肚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当天夜里,矮脚虎王英和郑天寿,就带着自己的心腹,悄悄下了山,直奔青州方向而去。

第二天,燕顺也消失了。

第三天,当宋江推开房门时,发现偌大的山寨,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花荣和孔明、孔亮兄弟,还带着几十个最忠心的亲兵,守在他的院子外。

风雪中,宋江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那些山头,曾经都是他的“朋友”,如今,却都插上了梁山的旗帜。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花荣兄弟。”

“小弟在。”

“备马。”宋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也去青州。”

旁边的李逵一听,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哥哥,我这就去砍了王伦那厮的脑袋!我李逵便是战死,也绝不投降!”

宋江摇了摇头,他走到李逵面前,整理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衣襟。

“不,我们不是去投降。”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王伦不是要看我宋江跪地请降吗?他不是要羞辱我吗?”

“我偏不如他的意。”

“我要去青州,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当着他王伦的面,告诉他。”

“我宋江,不降!”

“然后,我会死在那里。”

“我要用我的死,来成就我‘及时雨’宋江最后的仁义!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他王伦,是如何逼死江湖同道的!我要让他背上这个永远也洗刷不掉的污名!”

“我要让他,赢了山东,却输了天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