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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海疆初靖

海军舰队在外海追亡逐北,把昔日嚣张的海盗们撵得如同丧家之犬,这事儿不光朝廷关注,沿海的老百姓们,尤其是那些靠着大海吃饭的商人、渔民、工匠们,感受是最真切的。

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像春天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上来,浸润着每一寸土地。

先说这宁波府。

府城最热闹的茶楼“望海楼”里,说书先生的口风就变了。以前,他最爱讲的是“李华梅单船斗群寇”之类的英雄传奇,听得茶客们心惊肉跳,又暗暗祈祷自家商船别碰上那等倒霉事。如今,他醒木一拍,嗓门洪亮:“列位看官,今日咱不说那打打杀杀,且表一表那‘定远’巨舰巡航东海,红毛夷望风而遁!自打咱们海军爷们下了狠手,这海面上,那可是太太平平!前几天,老朽一位跑船的外甥回来都说,如今出海,心里踏实!夜里都敢放心睡大觉咯!”

茶客们纷纷点头附和。一位穿着绸缎衣服的老商人捋着胡子笑道:“是极是极!往年这个时候,老夫那几船瓷器运往倭国,心里总是七上八下,保费都要多出三成。今年倒好,保费降了不说,船期也准了,少了多少揪心事儿!”

旁边一个年轻海商更兴奋:“何止啊!张老,我上月跑了趟吕宋,来回顺风顺水,连个小毛贼的影子都没见着!这生意做得,痛快!”

茶楼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原先那些谈论哪里又出了新海盗、哪家商船又被劫了的焦虑话题,渐渐被新的生意经、新的航线见闻所取代。

码头上的变化更是实实在在。 泊位明显不够用了!船厂老板林老三,最近是痛并快乐着。快乐的是,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不光有海军衙门订购的新式战船、补给船,更多的是各地海商跑来订造的货运海船。“福船”、“广船”这些传统船型供不应求,连带着木材、桐油、铁钉、帆布的价格都涨了不少。林老三整天扯着沙哑的嗓子在船坞里吆喝,催促工匠们加快进度,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再招些学徒,或者把隔壁的场子也盘下来。

痛的是,原料涨价,熟练工匠的工钱也水涨船高,利润反而没以前那么厚了。他一边数着定金,一边对账房先生抱怨:“这生意好的,都快把人累劈叉了!要是海军能一直这么威风下去,咱这船厂,怕是得变成永动机!”

账房先生笑着劝:“东家,这是好事!行情旺,总比没生意饿死强啊!”

再往南,看看那个叫“上海”的小县城。 此时它还不是日后那个东方魔都,只是个在松江府治下、靠着黄浦江码头渐渐兴起的小地方。但地理位置实在太好,地处长江入海口,腹地广阔。

县衙的钱谷师爷最近发现,这商税收入,噌噌地往上涨,乐得知县老爷走路都带风。码头上,来自江南各地的丝绸、棉布、瓷器,堆积如山,等着装船北运辽东、朝鲜,或者南下闽粤、南洋。而从南洋运来的香料、苏木、珍宝,也从这里卸货,再分销到内陆各地。小小的上海县城,顿时成了八方货物交汇的枢纽。

码头上扛包的力夫(码头工人)老周,最近活计多得干不完,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拿到手里的铜钱也多了起来。晚上收工,他也能切上二两猪头肉,打一壶劣酒,美滋滋地喝上一盅,对老婆孩子吹牛:“嘿!看见没?你爹我现在可是抢手货!那些船老大,都争着雇咱呢!为啥?船多呗!”

他老婆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笑骂:“死鬼,挣俩钱就烧包!不过话说回来,这海上是真的太平了?可别再像前几年那样,动不动就说海盗来了,吓得人都不敢出门。”

老周抿了口酒,笃定地说:“放心!咱大明的水师,现在厉害着呢!没看见水寨那边,天天有兵船进出?稳当着呢!”

这种安宁和繁荣,甚至影响到了市舶司(海关)的工作。 设在宁波、泉州、广州等地的市舶司,以往主要工作是稽查走私、征收关税,时不时还得应付海盗骚扰的烂摊子。现在好了,海盗没了,往来商船都规规矩矩排队报关纳税,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海上安全了,犯不着为省那点税钱去冒走私的风险——万一被巡逻的海军逮住,罚得倾家荡产不说,还得吃官司。

市舶司的太监和官吏们,工作重心从“抓贼”慢慢转向了“服务”和“管理”。他们需要登记更多的船引(贸易许可证),核定更多的货物价值,征收更多的税款,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入国库,功劳簿上也有自己一笔,干劲倒是足了不少。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兴。 那些原本靠着乱世发“战争财”的,比如暗中与海盗勾结销赃的不法商人,或者某些借缉私之名行敲诈之实的腐败胥吏,日子就难过了。海疆一靖,他们的“财路”也就断了,只能在背地里咒骂海军多管闲事,断了他们的“活路”。

这一日,海军提督王刚和副将李华梅,趁着舰队回港补给的间隙,换上便服,到宁波城里最负盛名的“天一阁”酒楼小酌。坐在临街的雅座,看着楼下码头帆樯如林,街上行人如织,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不绝于耳,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王刚给李华梅斟了一杯酒,感慨道:“华梅啊,看着这景象,咱这几个月海上漂着,风吹日晒,跟海盗玩命,值了!”

李华梅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她望着窗外繁忙的港口,眼神有些复杂:“提督,值是值了。可我这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

王刚一愣:“哦?怎么说?”

李华梅压低声音:“你看,咱们现在是把家门口扫干净了。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生意越做越大,来往的商船越多,这块肥肉就越惹人眼红。台湾那边的荷兰人,澳门那边的葡萄牙人,还有南边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能眼睁睁看着咱们把好处都占了?我估摸着,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呢。”

王刚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居安思危,咱们这水师,还不能松劲。来,喝酒!回头还得接着操练那帮小子!”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窗外是日渐繁华的和平景象,窗内是戍边将领未雨绸缪的忧思。

海疆初靖,带来的不仅是商机和财富,更是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和对未来的信心。这烟火气,这喧嚣声,正是大明沿海生命力复苏的最动听乐章。而这乐章的背景音,则是远方海军战舰巡逻时隐隐传来的汽笛(如果有的话)与风帆猎猎作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