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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巷战血与火

彰义门那两扇饱经炮火、已经歪歪扭扭的厚重城门,最终不是被撞开的,而是被工兵营用整整三大桶火药,“轰隆”一声直接送上了天。漫天飞舞的碎木头和铁钉还没落干净,呛人的硝烟里就传来了昭武新军震天的喊杀声!

“杀鞑子!复京师!”

“第一个冲进去的,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先锋营的士兵们眼睛都红了,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被炸开的城门缺口涌了进去。冲在最前面的把总姓王,是个山东大汉,一边冲一边吼:“弟兄们!跟着老子……我滴个亲娘哎!”

他话没说完就噎住了。为啥?因为城门洞子后面,压根不是什么开阔地,而是清军连夜用沙包、砖石、破烂家具甚至尸体垒起来的一道简易胸墙!胸墙后面,密密麻麻全是端着鸟枪、弓箭,甚至举着大刀长矛的清兵!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里全是困兽般的绝望和疯狂。

“砰砰砰!” “嗖嗖嗖!”

根本不用下令,胸墙后的清兵就开火了!这么近的距离,铅子、箭矢跟泼水似的打过来!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兵顿时倒下一片!王把总肩膀上挨了一箭,疼得他龇牙咧嘴,赶紧缩到一块半截石碑后面。

“他奶奶的!鞑子学精了!知道堵门了!” 王把总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扯着嗓子喊,“手榴弹!给老子用手榴弹招呼!”

几个胆子大的士兵,冒着弹雨,抡圆了胳膊,把木柄手榴弹甩过了胸墙。

“轰!轰!” 几声爆炸在清军堆里响起,惨叫声一片,暂时压制了对方的火力。

“上刺刀!冲过去!” 王把总趁机一跃而起,带着人就往前扑。双方就在这狭窄的城门洞子后面,展开了血腥的白刃战!刺刀捅进身体的闷响,刀砍在骨头上的咔嚓声,垂死的哀嚎,愤怒的咆哮,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还仅仅是开胃菜。

当明军付出不小代价,终于吃掉这股堵门的清军,真正冲进外城街道时,他们才发现,麻烦才刚刚开始。

北京外城的街巷,可不是笔直宽阔的大马路,那是七拐八绕,跟迷宫似的!而且清军明显是做了准备的,几乎每条主要的街道都被各种障碍物堵死了,只留下一些窄窄的、仅容两三人通过的缝隙,或者干脆就把战斗引向了更狭窄的胡同和小巷。

这仗一下子就变了味儿,从堂堂正正的阵战,变成了阴险残酷的巷战、烂仗!

在骡马市大街,明军一个百人队正沿着街道两侧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百总刚打了个手势,示意注意左边那个临街的二层茶馆。就听“砰”的一声枪响,百总应声倒地,脑门上多了个血窟窿。子弹是从茶馆二楼窗户里打出来的!

“楼上!鞡子在楼上!” 士兵们又惊又怒,立刻对着茶馆窗户开火还击。可对方放一枪就缩了回去。几个士兵想冲进茶馆,刚靠近门口,里面又扔出来几个点燃的炸药包(其实就是大威力的万人敌)!

“轰隆!” 冲在前面的几个士兵顿时被炸飞了。

“妈的!不讲武德!” 副百总眼睛都红了,“二班!从侧面绕过去!一班,火力压制!三班,去找梯子,或者看看能不能从房顶过去!”

这还只是一栋房子。整条街上,几乎每栋临街的建筑,都可能变成死亡的陷阱。清军,特别是那些知道自己没了退路的八旗兵,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躲在门后、窗后、房顶上,甚至阴沟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冷枪冷箭,无处不在。

更让人头疼的是那些高高的牌楼和钟鼓楼。

在菜市口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瞻云坊”石牌楼。清军就在牌楼顶上架了两门轻炮(可能是缴获明军的旧式弗朗机),还有十几个弓箭手。这牌楼居高临下,控制着周围好几条街道。明军一个哨的士兵试图冲过去,结果被牌楼上的炮火和弓箭压得抬不起头,死伤了好几个。

“操!这破牌楼成碉堡了!” 哨长气得直骂娘,赶紧派人去后面找炮兵,“快去!让炮营调两门臼炮过来!妈的,把牌楼顶给老子掀了!”

类似的情况在好几个地方上演。攻打钟楼、鼓楼的战斗更是惨烈,清军仗着楼高,射程远,给明军造成了很大麻烦。

当然,明军也不是吃素的。

吃了亏之后,他们也迅速调整了战术。不再傻乎乎地沿着街道硬冲,而是充分发挥兵力优势和装备优势。

“穿墙战术” 开始大显神威。工兵用炸药包或者大锤,直接在相邻房子的墙壁上开洞!士兵们不再走危险的街道,而是从一栋房子钻到另一栋房子,逐屋清理,步步为营。虽然慢,但安全多了。经常出现明军从后墙破洞而入,把躲在临街窗口放冷枪的清军堵个正着的场面。

手榴弹和燃烧瓶 成了清理房间和障碍的利器。对于不确定有没有敌人的房间,先扔个手榴弹进去听听响。对于躲在坚固工事里的清军,干脆就用燃烧瓶招呼,逼他们出来。

小型火炮和臼炮 被推到了前线,直接对准那些被清军占据的坚固建筑或者街垒进行直瞄射击!“轰”的一声,砖石飞溅,再坚固的工事也扛不住几炮。

战斗变得极其琐碎和残酷。可能为了争夺一个普普通通的四合院,双方就要反复拉锯好几次,死伤几十人。街道上、院子里、屋子里,到处是尸体,鲜血把积雪和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尸体烧焦的混合怪味,呛得人直咳嗽。

在这种环境下,个人的勇武和运气,就显得格外重要。

有个叫赵铁柱的新军班长,带着他那个班的人,在一条小胡同里,跟七八个八旗兵撞了个正着。胡同窄得转身都困难,火枪根本施展不开。赵铁柱二话不说,抡起工兵锹就扑了上去,一锹劈开了一个鞑子的脑袋,跟劈柴火似的。他身后的士兵也挺着刺刀跟上,在狭窄的空间里展开了一场最原始的搏杀。最后,赵铁柱这个班以伤亡三人的代价,全歼了那股清兵,赵铁柱本人也成了第一批获得“京师勇士”银质勋章的人。

但更多的是无声的死亡。可能一个新兵,刚拐过墙角,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冷箭射穿了喉咙;可能一个老兵,刚踹开一扇门,就被门后埋伏的大刀砍掉了脑袋。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落,明军虽然缓慢,但却坚定地一步步向内城方向推进。外城大约三分之一的区域已经被控制,但付出的代价远超预期。

夜幕降临,枪炮声渐渐稀疏,但零星的战斗和冷枪依然不断。双方士兵都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喘息、包扎伤口、补充弹药、抢运尸体。整个北京外城,如同一个巨大的、流着血的伤口,在寒冷的冬夜里痛苦地呻吟。

朱慈烺在后方大营,听着不断送来的伤亡报告,眉头紧锁。他知道北京难打,却也没想到巷战会如此惨烈。苏澜雪更是连夜召集将领,重新调整战术,强调要加强小分队配合,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而对困守内城的清军来说,外城的节节失守,意味着最后的时刻,正在一步步逼近。绝望的气氛,如同这冬夜的寒雾,越来越浓地笼罩了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