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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105章 韩非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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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尖锐,好像是个女娃的声音。

南云秋三步并作两步,飞速赶到,

此时车帘掀起,露出颗小脑袋,

惊慌失措的喊叫。

那是个小姑娘,也就五六岁上下,对着南云秋就喊:

“大哥哥,不好了,快来帮忙。”

“小妹妹莫慌,没事的。”

马车快速下滑,已经失控了,

车夫完全没了主意,

好在责任心很强,并未弃车而逃,

而是死死抱住车轱辘,延缓马车倾覆的速度。

可这样扬汤止沸,根本不是办法。

果然,

大马后蹄踩滑,失去力道,马车反倒拖着大马,

骤然加速下滑。

“哥哥救命呀!”

小姑娘呼救声凄厉,传出去很远。

即将人仰马翻之际,

南云秋以自己的身躯作为屏障,死死抵住了车轱辘,

马车暂时停下。

然后他指挥车夫赶马,自己边掌控方向,边推马车。

有惊无险,终于艰难的爬上大堤。

前面的马车已经走出几十步远,没有注意到后面的险情,

南云秋还以为他们互不相识。

“大哥哥,谢谢你!”

小姑娘很可爱,萌萌的道谢。

“举手之劳,小妹妹不必客气。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我姓韩,叫嫣然。你呢?”

南云秋挠挠头,随便编了个名字。

“我叫秋哥。”

“秋哥,真好听,你拿着渔网,是渔夫吗?”

“是的,下雨天你们还赶路,是要到哪里去?”

“哦,去兰陵,今天是祖母的祭日,爹爹带全家人回老家祭奠。”

韩嫣然指着头车,说道。

“我爹娘就坐在那辆车上。”

南云秋心想,

这爹娘真够马虎的,

马车差点翻了竟浑然不觉,估计也是不着调的主儿,

否则也犯不着慌慌张张赶路。

明知要祭奠,就应该提前回来。

“秋哥,我家住在京城府西街,下次你去京城时,欢迎到我家做客。

记住了,我叫韩嫣然。”

小姑娘看马车要拐上大道,依依不舍和南云秋道别。

“好的,我记住了,一定去做客。”

南云秋挥挥手。

此时,从茅屋北边的大路上过来一彪人马,

有十几个人,挎刀背弓,杀气腾腾,

显得很威风。

南云秋好奇的抬眼望去,顿时呼吸急促,

心提到了嗓子眼。

为首之人竟然是韩薪!

他来干什么?

南云秋大感意外,第一反应就是韩薪查到了他的落脚点,

是来抓捕他的。

黎川把韩家整得很惨,韩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不然怎么还会带弓箭手过来?

自己现在连刀也没带,只有手中的渔网。

他掂量掂量形势,肯定打不过人家,

实在不行就遁水而走,

反正不能连累茅屋的人。

于是,

他悄悄挪动脚步,准备往河边走。

“吁!”

大队人马停下了,挡在前面那辆马车前。

南云秋走在斜坡上,转头瞥去,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敢情韩薪不是来抓捕他。

不过他又替嫣然担心,落在韩薪手里,

韩家人凶多吉少。

他不相信,

韩薪披着官服,光天化日之下敢拦路抢劫不成?

“三弟,一路辛苦,大哥接你来了。”

南云秋竖起耳朵,心想,

什么样的贵客能烦劳韩薪亲自来接?

那两辆马车很普通,甚至有点破旧,不像是达官显贵。

猛然间,

联想起嫣然方才所言,

他浑身一激灵:

马车上的人就是韩非易!

韩薪昨天晚上说过,今天韩非易要回兰陵,

而嫣然姓韩,家在京城。

怎么能这么巧呢?

他怎么也想不到,韩非易竟然选择走魏公渡。

而且,

堂堂的朝廷高官,居然没有大批护卫跟随。

全家人轻车简从,也太寒酸了点。

再者说,

世道并不太平,路上要是遇到山匪草寇,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南云秋心情非常激动。

金管家曾经告诉他,

南万钧在太平县实施的劫夺官盐案,就是韩非易亲自处置。

可以说,

韩非易掌握案件的真相。

如果能控制住韩非易,拷问出原委,

南家惨案至少能揭破一半。

他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周围再无旁人,

不由得动了心思,

又忘了九公的警告。

他攥紧竹竿,悄悄注视他们,要看看韩非易的庐山真面目。

马车停下了,却没有动静。

韩薪下马,

笑容可掬走到马车旁:

“三弟还好吧,晌午哥哥在县城设宴,专门给你接风。”

韩薪只顾马屁奉承,丝毫没有注意到,

西边十几步远有人盯着他。

让南云秋纳闷的是,

马车纹丝不动,没见韩非易出来。

奇怪,

架子也太大了吧!

韩薪不是自诩和韩非易兄弟情深嘛,还说韩非易读书的钱都是他资助,

为何韩非易不下车相见?

哪怕不是同族兄弟,就是普通乡邻,

按照最基本的礼仪,

也应该下车客套客套。

看来韩非易也不是善类,成了名,当了官,

便忘恩负义了。

车帘掀开又放下,车内响起冷淡的言语:

“多谢大哥,午宴就算了,我此次回来祭奠母亲,回家吃口粗茶淡饭就行。”

“那怎么行?

你粗茶淡饭没问题,侄女侄儿还小,不能委屈了孩子。

大哥我做主了,走吧。”

“我说了,不必费事,就不要啰唣了。

大哥还是回去吧,

我不喜欢兴师动众,等祭奠完毕,午后我还要返回京城,

也就不打扰诸位叔叔伯伯了。”

韩薪热脸贴冷屁股,

闹了个没趣。

他本指望大摆筵席,让韩非易给他长长脸,

然后回到韩庄走家串户,出出风头,

好让所有族人和村里人知道,

他能搞定韩非易。

当然,

他不仅要面子,也要里子。

“三弟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该到长辈家里串串门,问候一下,

鞍马劳顿,

何必急着当天往返呢?

你越是平步青云,越要礼贤下士,否则族人会认为你忘本了。

你别忘了,

以前大伙没少帮衬过你。”

韩薪不高兴了,带有教训的口吻。

而车内的韩非易同样不高兴。

不提帮衬还好,提了让他失望头顶,

让他深感世态炎凉。

他家在韩庄最穷,他爹是个残疾,没有劳动能力。

他娘长年多病,抓药钱也没有,

家里吃完上顿没下顿,从不见族人伸出援手。

后来他发愤图强,拼命读书,发誓改变贫穷的命运,

十载苦读,

到了凿壁偷光,囊萤映雪的境地。

族人依然无动于衷。

他赴京赶考时,

族人都没有过问,还冷言冷语,

说村里姓韩的就没出过大人物,

花那冤枉钱等于打水漂。

幸好在京城得到好心人金家的资助,衣食住行所有费用,

都是金家掏腰包。

可笑的是,

等榜上有名时,全村人轰动了。

等他做了高官衣锦还乡时,全族人都来了,

纷纷表功,

说他能有今天,

离不开族人的关心照拂。

他去年回家祭母,

所有人都拎着各式各样的糕点礼品,鱼肉猪头前来看望,

还挤下哀伤的泪水。

困难时,族人冷若冰霜。

富贵时,族人嘘寒问暖。

母亲缺医少药,族人视若无睹。

母亲仙逝升天,族人关怀备至。

哼哼,

他们称得上族人?

称得上亲人?

他们有资格说他忘本?

尤其是韩薪,

当初他曾去借钱帮母亲抓药,韩薪那时候已经当差,手头很宽绰,

却分文不借。

那次母亲差点死了,

幸好郎中看他家可怜,没有要医药费。

他厌恶韩薪,也厌恶族人,几次想把母亲的坟迁走,

他爹怕打扰亡魂,始终没有同意。

所以,

尽管他不喜欢韩庄,却年年还要回来一次。

今年他不想惊动族人,准备快去快回。

不料韩薪长了狗鼻子,

早就在守株待兔。

“大哥有所不知,朝廷事务繁杂,我实在是身不由己。

过阵子据说女真王庭要派使团进京,

千头万绪,还请大哥谅解,

回去也帮着和族人们解释解释。”

怎么回事?

南云秋见他俩谈论许久还未结束,心里着急,

便贴着堤岸,蹑手蹑脚靠近过去,

准备伺机铤而走险。

只要能制住韩非易,便可迫使韩薪就范。

兴许,韩非易还能说出整个惨案的原委。

那样的话,

自己就能掌握所有的仇家名单,省得瞎猫碰死耗子,

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查访。

“既然如此,那好吧。不过大哥有件秘密要告诉你,你肯定感兴趣。”

韩非易神色敷衍:

“哦,什么秘密?”

“我前两天抓住一个杀人嫌犯,就是你上次说的南云秋。唉,可惜让他跑了。”

“此话当真?”

韩非易非常激动,竟然从车厢里走出来。

可惜,

背对着南云秋,无法看见真容。

“千真万确!

起先他打劫赌场,杀了很多人,后来才发现,

他制造了兰陵数起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