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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124章 果然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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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公,大事不好,白世仁来了。”

负责在边境打探消息的徒孙,绰号小不点,

跌跌撞撞跑进来,

上气不接下气。

“胡说八道,白世仁在济县巡查边塞,怎么会到这来?”

“不是到咱们这,他在杨各庄杀人放火。”

黎九公大惊失色:

“杨各庄,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们也蒙在鼓里,半个时辰前,数千人突然出现……”

小不点平息好心情,详细道来。

在乌鸦山东北二十几里外,有个边境镇甸叫杨各庄,

位于女真国一侧,

那儿紧邻南北路官道,商旅不绝,来往人众,

又挨着海州郡,属于鸡鸣三方的地带。

越是三不管地带,

越容易成为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拉锯之地。

早饭后不久,

有一伙人身着粗布麻衫,打扮如同山匪,突然来到镇甸上。

镇甸里的人以女真人居多,

开始谁也没在意,

三教九流之人他们见多了,也从未听说敢有山匪打女真人的主意。

不料,

随后有越来越多山匪模样的人出现,

很快,

抽出了钢刀,露出了狰狞面目。

他们见人就抓,稍有反抗就当场格杀,

惨无人道的洗劫了杨各庄。

等到屠戮殆尽,

对方迅速潜入到大楚地界上,换上戎装,

摇身一变成为大楚的官兵。

而杨各庄却陷入血海之中,

到处鸡飞狗跳,残垣断壁,灰飞烟灭,

惨不忍睹。

而杨各庄就有长刀会的谍站,二十余兄弟大部战死,

尚余几人深入女真境内,才侥幸生还,

而小不点身手敏捷,趁乱往乌啼村逃跑。

谁曾想,

他经过乌鸦山时,碰到县衙里的捕快,煞有介事在到处宣扬。

黎九公怒问:

“他们宣扬什么?”

“说河防大营官兵整肃乌鸦山大获全胜,

俘杀歹人五百余名,被驱逐出境者更有千人之数,

乌鸦山秩序井然,

重现繁荣之相。”

“白贼,无耻!可恶!”

不怪黎九公发飙,

因为捕快们得到的消息比战报还早,

那就说明,

白世仁和兰陵官府事先已经商量好了宣扬的口径,

当然是为了今后呈报朝廷邀功。

“师公,

兄弟们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女真大兵,所以浴血奋战,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朝廷的官兵,

而且是白世仁亲自领兵。

他们敢越境袭杀无辜百姓,您也清楚,里面还有不少大楚子民,

真是太狠了。”

黎九公心疼地紧咬牙关,

麾下的每个会众,他都当做儿孙辈看待。

来之不易,

训练成人更不易,

还有那些白白惨死的中州百姓。

他恨归恨,

可是不得不佩服白世仁的胆量和凶残,

越境抓捕女真人,就不怕触怒阿其那吗?

还有,

官兵冒充匪人越境,成功后再回到大楚一侧换上戎装,

到时候两国真的要争论起来,

白世仁可以一推六二五,否认越境之举,

还可以指证,

他们所抓之人都是来盗采铁矿的贼人。

这家伙诡计多端,心狠手辣,

不愧于白面儒将的称呼。

此时,

幼蓉弱弱的一问,让黎九公愣了神。

“爷爷,白世仁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难道他是从济县飞过来的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

那么远的路,就是骑上汗血宝马也来不了这么快,

除非白世仁有分身之术。

忽然,黎九公恍然大悟,

大惊失色:

“糟糕,云秋有危险,他去刺杀的那个白世仁是假的!”

……

南云秋着急,白喜更着急。

白世仁派他来兰陵,还把穆队正等心腹侍卫同时派来,

就是要打造出白世仁大驾亲临的阵势,

诱使别有用心的人前来飞蛾扑火。

白喜兴师动众,在郡城和两界碑之间晃悠一整天,

南云秋依旧没有出现。

白喜心急如焚,

但他相信主子的判断,便来到最后一站—

济县驼峰口。

两山夹峙宛如骆驼,两座驼峰中间是大片开阔的谷地,畅通无阻。

如果两国爆发战争,

女真的铁骑可以从此长驱直入。

几年前,

南万钧就曾奏请兵部,在驼峰口南侧构筑工事。

垒土为基,架木为梁,建成三座堡垒,可驻军,可囤粮,

俨然三把尖刀矗立在谷地。

随时可以阻遏并截断敌军骑兵,

迟滞对方攻势以待援兵。

平常时期,

没有战事的阴霾,人们不会重视堡垒,

任凭其遭受风吹雨淋,土墙剥落,梁木朽坏。

但作为战时的堡垒,

肩负兰陵防务的河防大营,派人前来巡查,

理所当然。

南云秋费尽辛苦,打听到驼峰口的方向,

并且得知,

的确有一队人马晌午前去往谷地。

人数不多,只有二十来人,清一色高头大马。

除了白世仁,还会有谁?

眼看就要见到灭门惨案的最大元凶,

也是自己做梦都怕够不着的敌人,

南云秋激动万分,紧握缰绳的手在颤抖。

他极力告诫自己,

不要冲动,不要莽撞。

白世仁的狡猾和凶残,有目共睹,人尽皆知。

否则,

苏叔不会惨死,他爹也不会遭遇背叛。

念及此,

他不由得打起几分小心,

越是接近目标,越是要警惕。

大概还有十几里远,半盏茶的工夫,

穿过前面的岔路,

再向北拐就通往驼峰口。

第一次来到济县,发现这里和兰陵无法同日而语。

路上没有什么人,

远处的村落也十分萧瑟,缺乏生气,没有活力,

大楚立国快三十年,

河北的边陲之地竟然还荒凉如此,真令人无语。

前面岔路旁有间破旧的土屋,

屋前有张破桌子,桌子上随意摆放几只碗和一把陶瓷壶。

旁白的木头架子上悬挂着几样好东西,

有山鸡,有肥兔,

还有难得一见的大灵芝。

主人大概是个猎户,靠山吃山,打点猎物贴补家用。

一路奔波,他想讨口茶喝。

可呼唤几声仍不见有人,

南云秋仔细瞅瞅才小心靠过去。

就在此时,

他听到战马嘶鸣,赶紧伏在鞍桥上左右打量。

如此萧索之处,骑马的人不会很多,

何况从嘶鸣声判断,

那是匹好马。

屋侧的角落里有棵杨树旁,栓着匹大马,

没错,刚才就是它在叫。

南云秋定睛观察,心里直犯嘀咕,

战马的颈下有撮白鬃毛,他很眼熟,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马的嘶鸣也惊动了土屋中的人,帘子挑开,

有个精壮的汉子走了出来。

南云秋转头望去,瞬间明白了:

土屋不是猎户人家,而是个陷阱。

因为那匹马曾经出现在魏家镇南边的果林里,

狗日的汉子,是白世仁的手下。

“驾!”

他双腿紧夹马腹,哧溜一下,

在汉子的余光处消失了。

汉子见到南云秋的背影,先是愣怔片刻,继而喜形于色。

他解开大马,

顺着北去的大路扬鞭而去。

早上他就奉命在土屋里枯等,终于看见有个骑马的人。

不管是不要他要等的人,

但是,对方往北走正是驼峰口方向,

就值得怀疑。

“小子,但愿是你。

此次布下了天罗地网,你插翅也难飞。

爷败在你手下一次,

被同行嘲笑许久,

说我就是混饭吃的草包,那么多壮汉,

却连个孩子都打不过。

今天,该是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吁!”

汉子急于追赶,速度极快,

忽然发现前面隐约有道细长的东西。

等他发现情况不对,猛然勒马,

却来不及了。

大马前蹄被绳索拦住,强大的惯性把它掀翻,

汉子也被重重摔在地上。

他知道,噩运来了!

当他费力想要站起来,两条腿却不听使唤,

折腾好一阵子仍无济于事,

只好以爬行的姿势拼命向前。

但凡有机会,就要活下去。

南云秋出现了,轻蔑道:

“别白费力气,想不到在这鬼地方还能碰到你,真是有缘呐。”

“那又怎么样?我劝你别冲动,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再说。”

汉子面对南云秋的刀锋,

闭上眼睛,生怕脑袋搬家,

言辞上却毫不示弱。

“什么地方?

哪怕就是阎罗殿,我也照样闯!

上次在果林里我看在尚德面子上,放过了你,

你竟然不珍惜,不感恩,

还要来害我,

和你的主子白贼一个德性。”

手腕轻扭,

刀锋神奇的扎入汉子两条肋骨中间的缝里,

虽然痛彻心扉,却无大碍。

汉子脑门上豆大的汗珠颗颗滚落,却不敢动弹,

也不敢争辩。

他悄悄竖起耳朵细听,

想听到马蹄声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