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思黑腹诽辽东客无数遍,凶狠的眼神能杀人。
大赛还没开始,
塞思黑就猜到了结果,辽东客八成会输。
矮胖子心有余悸,回忆说,
南云秋最后那三招根本无法抵挡,招招要人性命,谁又能知道,
后面还有没有更狠的招数?
好在矮胖子魂飞魄散逃跑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南云秋堕马了,昏迷不醒。
这下,
辽东客抓住机会,又神气活现。
他对师门的毒药很自信,
继续着同样的牛皮:
“殿下但放宽心,这种毒药,可以说是打遍女真无敌手,绝对无人能破解。”
上次也说是打遍女真无敌手,
现在又来了,
你他娘的能换张牛皮吹吹吗?
塞思黑带着嘲讽的口吻,狠狠数落。
“但凡你说出这样的大话,大都没有好果子吃。
要不然,
你们能被完颜村的村民发现吗?
村子,你屠也就屠了,
可是偏偏又跑了个樵夫。
你们的手脚也太不干净了,要是被父王知道,
你我的小命就没了。”
“这……”
辽东客老脸一红,羞得无地自容。
的确,
自从踏上女真境内,好几件事都没办好,总是留点纰漏,露出破绽,塞思黑跟在后面帮他补锅,
有时候都来不及。
塞思黑扭头走开,看见辽东客就胸闷气喘,心里很窝火。
但凡可以从来一次,
他绝不会再和辽东客合作。
狗东西,太不靠谱,实力远远赶不上吹牛的水平,辽东人怎么会派这种货色过来?
看来的确是实力不济,难怪江山被熊家夺去。
其实,
辽东的高手很多,辽东客只是个小虾米,幕后的主子是大金后裔。
主子派他们来女真,
目的是和塞思黑暗中结盟,扶塞思黑上位,将来联手女真攻打大楚,
夺回失去的江山!
可是,
辽东客打肿脸充胖子,仗着自己刀法不错,私自接下了射柳大赛的活。
固然有逞能的原因,也是指望帮助塞思黑壮大声势,尽早完成主子交办的差事。
塞思黑不知道那些事,
只知道形势堪忧,辽东客不靠谱。
可是,而今再想换人,显然来不及了。
所以,
他把目光盯在南云秋身上。
“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
“火速通知他,务必打探清楚云秋的伤情,绝不能让那小子起死回生。”
“可是他说了,阿拉木已经派人去蓬莱岛寻访药圣了。”
“那就不惜代价,阻止他们……”
兰陵县城,
一座破败的府邸前,有个年轻人微微弓着腰,叩响了门环,半天也没人开门。
奇怪,
这个时辰应该回府了,怎么里面还黑灯瞎火的?
“我问你,韩家怎么没人?”
恰好有路人经过此处,惊恐的打量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似乎很不懂礼貌,坐在门阶上问话。
“韩家?再没有韩家了,一夜之间就被仇家灭门,连老带小好几口,全死了。”
“你说什么?”
魏三惊恐万分,腾地站起来,揪住路人的衣襟,
恶狠狠问道:
“谁干的?官府抓到凶手没?”
路人吓坏了,
摇摇头,挣脱出来,加快脚步走远了。
魏三不甘心,迈步就追,不料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
“哟嚯!”
果然扯到了裆部的伤口,疼痛万分,五官拧成了包子。
只好继续弓着腰,这样还好受点。
南云秋干的?
不,他还在女真。
那是谁?
韩薪陷害的人除了南云秋,就是长刀会。
对,
是长刀会干的,那帮贼人竟如此心狠手辣。
没了韩薪,
魏三的官衣穿不成了,皇粮也吃不成了,还要回到土里刨食的穷困日子。
由奢入俭难,打死也不愿意回到过去。
脸朝黄土背朝天,他受不了。
狗日的长刀会,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默默诅咒,
忽然吓出身冷汗,
他也参与了韩薪的诡计,长刀会该不会也到他家报复吧?
魏三在女真歇息七八天,
回到县城不敢回家,又呆了好几天,直到可以走路后才敢出门。
他第一站就来找韩薪,想说出南云秋的下落,告诉河防大营的官兵去抓捕。
结果,
韩家惨遭灭门。
第二天,他又辗转到郡城,想投靠金三月,谁知金三月也失踪了。
“娘的,老子落难了,你们死的死,逃的逃,靠你们终究靠不住。”
走投无路,魏三只能回家。
路上边走边骂,
暗暗发誓:
“姓云的,我魏三今天的下场拜你所赐。山不转水转,只要我还有口气在,这辈子你别想安生!”
长刀会心狠手辣,他惹不起
小王子位高权重,他更惹不起。
所以,
他把所有的怨恨都撒在南云秋身上。
要是出了西栅栏时就杀了乌蒙,他兴许就能逃出女真。
要是南云秋当时能诚心求情,小王子不至于不给他情面,
自己也就不会被残忍的阉割。
总之,
所有的一切,都是南云秋造成的。
曾经逢凶化吉的贵人,变作了刻骨铭心的仇人!
他感觉走得平稳了,
便狠狠的把拐杖扔进河沟。
那条拐杖,陪伴他走了大半个月的路。
平稳是平稳,可是很奇怪。
以前,
他不会感觉到裆部的存在,卵子吊在半空。
而此刻,
却清晰的感觉到里面空荡荡的,透着股凉风,没抓没挠的,
很别扭。
他记得,有个老郎中说过:
当你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时,就说明,
那个部位出了问题。
毕竟是老郎中,果然说得在理。
但是,
他也隐隐感觉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巫医,举止打扮都很高贵,手艺却不咋地,
或许是个二把刀,
因为他的下体处,似乎仍有些残留。
路经镇上,
他特意买了袋炒栗子,一包猪头肉,几个鸭脖子,回去也好编个瞎话骗他老娘,
以为他在外面混的很好。
大哥平时也爱喝点,正好能下酒。
当他佯装在外发财的样子,踏进家门时,却见院子里停着口乌黑的棺木,
大哥双手拄拐,脸色哀戚,
直愣愣的瞪着他。
一阵不祥涌上心头,魏三急道:
“好好的摆棺材干什么?咱娘呢?”
“娘躺在里面,她说,不见你最后一面就不下葬。”
“娘!”
在孝道方面,魏三确实是好样的。
他抚棺悲恸,哭得死去活来,几度晕厥,
等醒来之后,魏大郎才讲起事情的经过。
凶案发生那天,魏三还在西栅栏关着呢,
几个人冲到他家,
气势汹汹逼问魏三下落,
魏家两个侄子平时野惯了,拿起翻草的木叉就要动手,被黎川一手一个按在脸盆里,
呛了几口水,奄奄一息才老实。
紧接着,
那帮人没找到魏三,开始了打砸抢,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鸡飞狗跳。
魏三老娘得知魏三犯下的事,急火攻心,一口气没接上,
当场断了气。
魏大郎操起菜刀就要和他们拼命,
他一个农家汉子哪里是长刀会的对手,三拳两脚被打翻在地,
假装昏死过去。
长刀会死了那么多人,魏三扮演了重要角色,难辞其咎。
黎川忍无可忍,狠狠一脚踩在魏大郎后腰上。
结果,几近瘫痪,从此离不开拐杖了。
临走,
黎川还说,这就是陷害南云秋的下场,荼毒长刀会的报应。
没要他们全家偿命,就算开恩了。
魏三眼里没有了泪水,
唇角哆哆嗦嗦:
“姓云的,我和你势不两立,今后不要让我遇到你!”
安葬了老母,
有长刀会在,兰陵不能再呆了。
魏家把破房子卖了,十几亩地也卖了,
渡河南下,
重新找个落脚之处,摆个摊头,做点小买卖,
苦苦等待报复的机会。
老天饿不死瞎家雀,
后来,
魏三又遇到了贵人,贿赂了全部家财,竟然混进了皇城……
一匹快马,
奔驰在通往河防大营的官道上,马上人是铁骑营的侍卫,穿的却是便服。
他是奉信王秘密差遣,来给白世仁传信的。
接过密信,
白世仁紧锁眉头,大感为难。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皇帝要去女真巡视的消息,虽然没有公开,但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在这个节骨眼上,
信王来信要他搞点动静,是不是有点过分?
白世仁老谋深算,权衡其中的利弊。
心想,
你是皇帝的弟弟,当然无所谓,惹出事,至多挨顿训斥。
我只是边关将领,
要是惹恼了皇帝,动了逆鳞,
把兄弟南万钧都照杀不误,我算个球。
密信的内容佶屈聱牙,说得很隐晦,但白世仁是何等样人,
他已经把准了信王的脉,知道主子想干什么。
可是,
自己偏偏不能趟这趟浑水。
但若是不答应,又会得罪信王。
信王,他得罪不起,
南万钧就是前车之鉴。
无奈,他找来白喜商量,主仆二人通宵的苦思,终于想到了个好办法。
如此,
既不上替信王火中取栗的当,又能完成信王的差使,
还能发泄心头之愤。
做事,追求圆满,拿捏分寸,把自家利益最大化,
是白家主仆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