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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161章 兄弟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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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思黑比郊狼还要狡猾,南云秋濒死的消息,他将信将疑。

为了核实消息的真伪,他不惜暴露藏在阿拉木身边的眼线。

此刻,

他在大帐内踱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等待阿拉木那边的消息。

远远望着世子大帐,

巫医心里打鼓,边走边合计,

世子匆匆找他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自打跟阿拉木从烂柯山回来后,塞思黑曾有意无意接近他,看似打听小王子的消息,其实,

就是想侧面了解南云秋的生死。

如此做派,等于间接告诉巫医:

袭击南云秋的幕后人物就是塞思黑。

巫医打内心里不喜欢塞思黑,故而虚与委蛇,没有说实话。

可是,

刚刚消停了两天,塞思黑又派人来找他,说有紧急之事。

忐忑不安,

他被侍卫带进了帐内。

“殿下说有紧急之事,莫非是贵体染恙?”

塞思黑淡然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给你看样东西。”

看来不是打探消息,巫医心宽了很多,问道:

“敢问是什么东西?”

“是个药方,很奇怪的药方。

我问了好几个医者,他们都说闻所未闻。

还说,

如果整个王庭只有一个人识得,那就是你了。”

“承蒙同行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巫医顿时来了兴致,

身为王庭御医,医术高明,且见多识广,喜好钻研。

他平时还有个癖好:

就是收集各类药方,还专门记载在自己的书斋里,得空就反复研读。

他很想知道,

塞思黑火急火燎的找他,到底是什么样神奇的方子。

而且,

他好奇的是,

身为世子,事务繁多,塞思黑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药方?

他又不是医者。

塞思黑亲自从书架上拿出一张纸,上面字迹潦草,几排字歪歪扭扭。

巫医接过来,

当即愣在原地,浑身不自觉的哆嗦。

那是治疗狼尾花毒的方子,是药圣开给他的!

怎么回事,

塞思黑从哪拿到的方子?

他偷偷瞥向塞思黑,

对方也一直在盯着他,那副得意的神情,还有深不可测的目光,

都清晰地告诉他:

烂柯山之行,塞思黑已经掌握了。

“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吗?”

塞思黑咄咄逼人,不怒自威。

对这位巫医,他保持难得的宽容,给足了面子。

因为王庭有很多人,包括他爹娘,他自个儿,

都受惠于巫医的高超医术。

两个王子殿下,巫医都不敢得罪,内心激烈挣扎。

“要是还不说的话,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今后你再也见不到你的书斋了。”

塞思黑亮出了杀招,

巫医彻底屈服了。

书斋是他的性命,多年的心血,都在那几本厚厚的医术里。

“不瞒殿下,云秋已经醒了……”

“什么?”

塞思黑龇牙咧嘴,如同发疯的雄狮,沉闷的低吼。

他费尽心机,

安排了辽东客的那次袭击,甚至冒着眼线暴露的风险,在蓬莱岛设伏,目的就是要干掉云秋。

结果,

他还是失算了,让那小子起死回生。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偷鸡不成蚀把米,代价太大了,死再多的手下,他也从来不在乎。

人嘛,总归要死去。

可怕的是,

阿拉木始终坚守在大帐里,原来是假象,故意迷惑他的假象。

说明阿拉木不仅知道自己身边有奸细,

而且还知道,幕后之人就是他。

这个,他也无所谓,

本来双方就明争暗斗,撕破了脸很正常。

但愿阿拉木没有察觉到其他的事情,比如,

他请辽东人此来的真正意图。

“你亲眼看到他醒了吗?”

“是的,醒了,不过很憔悴。”

“那他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吗?”

“这个不敢妄下断言,要取决于解药的功效,还要看他的造化。”

塞思黑嘴角微微抽动,极力抑制住心火,

在下人面前失态,影响不好。

这时,

帐外匆匆跑进来一名侍卫。

“启禀殿下,外面有人找您。”

塞思黑撩开门帘,大步流星出去了。

来人是王庭的人,也是他的眼线,冒险而来,必有要事发生。

果不其然,

来人说明情形后,塞思黑勃然大怒:

“混帐透顶,当我女真全是泥塑木雕吗?”

贴身亲卫把马牵过来,他带着护卫气呼呼的直奔王帐。

“大王,世子殿下求见。”

“他怎么来了?让他进来吧。”

阿其那感到有些意外,

自己也刚刚得到消息,塞思黑就来了,不由得惴惴不安,难道他还敢收买我身边的人?

前阵子,

图阿离奇被杀,就有传言说是塞思黑所为,先利用,再杀人灭口。

塞思黑进来后,

看父王和弟弟的神色,就知道他们还未商量妥当,自己来得不算迟。

他给阿其那行了礼,

对阿拉木却熟视无睹。

“父王忧心忡忡的样子,儿臣觉得不安,是不是边境出事了?”

阿其那暗自心惊,不悦的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未卜先知啊,还是另有原因?”

“父王明察!

儿臣在兰陵郡有不少眼线,专门负责打听大楚的各类消息。

听说白世仁派他的管家到济县犒军,

儿臣心想,

不年不节的,又没有战事,犒的是哪门子军?

说不定是想犯我边境,故而有此猜测。”

阿拉木知道,

塞思黑口中的眼线,就是以金三月为首的商人细作。

“嗯,很好!

不愧是我女真的世子,料敌先机,思维缜密。

没错,此次姓白的又越境犯边。

你来得正好,说说看。”

阿其那开始还有猜忌之心,转眼就被塞思黑糊弄过去。

塞思黑来的路上,怒气冲冲,咬牙切齿,

不是因为父王撇开他而找弟弟商量。

驼峰口北边本就是阿拉木的领地,与他无关,找阿拉木商量理所应当。

他生气的是,

白世仁三番五次越境,视女真如无物,而作为世子,

他是女真国内最坚定的战争派,

从来不愿意承认女真藩属国的地位。

为此,

这些年来,他暗中拉拢了很多部落长老,想要改变当前的现状,整顿兵马,和大楚决一雌雄。

但是,

阿其那却安于现状,不想和大楚闹翻。

塞思黑虽说很狂妄自负,却不是无能之辈,对大楚朝廷的现状,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综合各方的消息,

他认为,

眼下的大楚就像头病虎,虎架子犹在,虎威丧失殆尽。

就如同文帝那样,

看起来还像模像样的,满是帝王风范,其实病骨支离,随时都有撒手人寰的可能。

他内心的想法是:

派出精锐重兵,将越境的大楚官兵砍个稀巴烂,

然后,

再以此为由,指挥大军南下,强行占领整个兰陵郡,兵锋直抵黄河边,趁机把乌鸦山铁矿也收入囊中。

他的鹰牌风格和态度,王庭人尽皆知,阿其那也很清楚。

但是,

眼前,塞思黑的意见却让他大感意外!

“父王,儿臣以为此事应当慎重。刀兵起,苦的还是两国的百姓,稳妥之计,还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好。”

“什么?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他们打到我家门口,你却说要慎重?”

阿其那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他本想儿子肯定会攘臂汹汹,要求大举出兵,大打出手。

谁成想,

却摆出一副仁善之貌,兼济天下之心,

确实令人大跌眼镜。

赛思黑表情肃穆:

“父王没听错!

儿臣虽然主战,但,是战是和,终究是以王庭大局为重。

试想,

如果出兵,死伤在所难免,也在情在理。

可是,

皇帝要来巡视的计划就会泡汤,我女真将会失去共沐天恩的大好机遇,

失去巩固两国世代修好的重大机会。”

阿其那心里乐开了花,连连称赞: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凡事以女真大局为重,才是我女真世子该有的胸襟和见识,

好!”

塞思黑暗自得意,自己都佩服自己。

他及时调整战略,挑父王爱听的说,

而且还占据了大义,

阿拉木傻不拉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其实,他好战的本意毫未改变,暗下决心,

要痛殴白世仁。

但是,来的路上,一阵风将他吹醒。

在文帝即将前来巡视的节骨眼上,

千万不能横生枝节。

只有皇帝按计划来巡视,他筹谋许久的阴谋也才能实施。

纵观古今,

还没听说两国交战,一方的君主敢到另一方去巡视的。

阿拉木却很不高兴。

有没有搞错,大楚犯边,受损的是我,又不是你塞思黑。

你唱高调要和平,

我怎么办?

“父王,儿臣以为不妥。

姓白的三番五次犯边越境,如果不狠狠打击,我女真颜面何在?

我王庭威严何在?

今后,

那姓白的更会得寸进尺,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迎来了塞思黑大声教训。

“阿拉木,

你好歹也是女真的王子,怎么能如此目光短视,心胸狭隘呢?

为了逞一时之快,

而置女真大业于不顾,

父王的宏图大略,你不理解也就罢了,却处处阻挠,

简直是不忠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