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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潇湘短篇恐怖故事集 > 第22章 《剪头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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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不断的恐怖事件像浸了水的棉絮,死死裹住我的喉咙——“碗底的脸”总在深夜喝粥时浮上来,带着童年那道没愈合的罪孽疤;“复制的伤口”更阴魂不散,每次洗澡都能在锁骨下摸到新的浅痕,像有人偷偷用指甲描着我的生命力。我早成了惊弓之鸟,见不得玻璃上的倒影,连走廊灯坏了都要贴着墙走,生怕暗处藏着什么。夜晚更是不敢关灯,暖黄的小夜灯要亮到天明,可灯光照得到墙角的灰,照不进心里疯长的阴影。

我以为把自己裹在光明里就安全了,直到那夜,恐怖顺着影子爬了进来——那是我最熟悉的东西,低头写字时跟着手动,走路时踩着脚后跟,我从来没提防过它。

那天我在书桌前整理“异常事件档案”,纸页泛黄发脆,边缘被我翻得起了毛。屋里只有台灯亮着,暖光像块融化的黄油,勉强圈住书桌那片小天地,墙面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低头写字的姿势清晰得能看见笔尖的晃动。盯着档案上“复制伤口”的字迹看久了,太阳穴突突地疼,我抬手揉了揉,指腹按在酸胀的穴位上,无意间扫了一眼墙面。

就是这一眼,血瞬间冻住了。

我的手明明在揉太阳穴,墙上的影子却不对劲——右手是抬到了头部,可指尖前多了点什么。那东西细长,顶端分着叉,在影子的浓黑里,像极了一把迷你的剪刀,金属的冷意仿佛能透过墙面渗出来。更可怕的是,那只“握剪”的影子手正动着,极其细微的一开一合,频率慢得像在偷东西,而它剪的地方,恰好对着我影子的头发——那圈黑色轮廓的边缘,正被一点点“剪”着。

我猛地转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窗帘垂在那里,连风都没动。再回头看墙,影子又正常了,我抬手它也抬手,我低头它也低头,刚才那幕像被台灯的光吞了,连点痕迹都没留。是太累了吗?我攥着笔的手松了松,指节泛着白,强迫自己把目光落回档案上,可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墙面飘,像有根细针在扎我的神经。

没撑过五分钟,我假装活动脖颈,视线斜斜扫向墙面——那把“剪刀”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楚,剪刀开合的速度快了些,影子头发的边缘真的缺了一块,锯齿状的,像被老鼠啃过。我像被电到似的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开了所有灯:天花板的吸顶灯“啪”地亮了,床头小夜灯的暖光也涌过来,几道光撞在一起,墙上的影子被撕成好几片,模糊得像浸了水的墨。我扑到镜子前扒着头发看,指尖反复摩挲头顶,没摸到秃斑,可那种被人在暗处“修剪”的感觉,像毒蛇缠上了心脏,越收越紧。

从那以后,我怕极了单一光源。客厅开大灯,卧室要同时亮两盏灯,连化妆都不敢用带小灯的镜子。可总有些时候躲不开——比如深夜起来喝水,厨房只有冰箱透出的冷光,我的影子贴在瓷砖上,我盯着它走每一步,生怕它又举起剪刀。我发现那影子很“贼”,从不在我直视时动手,只在我分神的瞬间——比如拧开水龙头时,比如低头找杯子时,它就会悄悄举起剪刀,剪我影子的头发。有次我故意放慢动作,用眼角余光抓它,竟看见那把“剪刀”的尖上,沾着点极淡的黑——像我头发的颜色。

民间的传说突然钻进脑子里,奶奶以前说“影子是魂的一半,别让它离了身”,还有人说影子会成精,想抢人的身子。我越想越怕,它剪我的头发干什么?头发在老辈人的说法里是“命根”,小时候剪头发要选吉日,说剪多了会丢福气。它是在偷我的命?还是想把我和影子的联系剪断?更吓人的念头冒出来:如果它剪完头发,再把我的影子“剪”下来,是不是就能变成我?那我呢?我会变成影子吗?会被困在墙里,看着它用我的身子活着吗?

那天夜里,我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影子贴在墙上。我盯着它,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影子没动,剪刀还举在半空。过了几秒,它那颗没有五官的黑头,慢慢转了过来——不是跟着我的头动,是它自己转,朝着我的方向。我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像有冰冷的眼睛盯着我,明明它没有脸,可我就是知道,它在“看”我。

下一秒,它握着剪刀的手,直直地指向了我——不是指向我影子的胸口,是指向我本人,像要把剪刀从墙里伸出来,扎进我的心脏。

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我终于明白了。它不想剪头发,头发只是开始,它想剪的是我——剪我和这个身体的联系,剪我和这个世界的牵连。它要的不是我的影子,是我的命,是我的身份。它想把我变成影子,它要成为“我”。

水里的怨灵、镜中的窃贼、影子的叛徒——这三样东西像三把刀,从三个方向扎进我心里。“碗底的脸”扯着我的记忆,让我逃不开童年的罪;“复制的伤口”偷着我的健康,让我一天比一天虚;现在影子又要抢我的存在,让我连“自己”都做不成。我再也骗不了自己了,这不是巧合,不是幻觉,它们都冲着我来。为什么是我?我到底藏着什么,让这些东西盯着不放?

我突然想起那个印着掌纹的饼干——第一次见“碗底的脸”前,我吃过一块,饼干上的掌纹和我小时候的一模一样。原来那不是开端,是引线,是把藏在我命运里的黑暗,炸出来的引线。

窗外的夜更黑了,台灯的光好像暗了点,墙上的影子又动了。这次它没举剪刀,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在等一个时机——等我撑不住的那天,它就会从墙上走下来,把我变成它的影子。

我知道,真正的黑暗早就在我命里扎了根,以前是埋在土里,现在,它要破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