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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盘古影业的办公室像一个高压锅。

那台传真机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但没人敢碰它。每隔半小时,就有人假装去倒水,眼睛却死死地瞟着那台安静的机器。

玛莎一杯接一杯地冲着咖啡,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股苦涩的焦味。

“我们他妈就不该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班德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手里的《综艺》揉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

“我们该请五个,不,十个影评人!至少能分散风险!现在呢?就等那个老顽固一句话!他要是放个屁是臭的,我们这个圣诞节就只能吃屎了!”

李衡坐在沙发上,手里摊着一本《落水狗》的后期笔记,但他的视线根本没有焦距。

“没用的,劳伦斯。”他声音平静,甚至有点冷,“奥斯卡不是民主制度。就算我们找来一百个好评,艾伯特一句差评就能盖过。”

他的冷静让班德更加焦躁。

“那你还这么淡定?”

“我没淡定。”李衡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我只是在想,如果他真给了差评,我们的b计划是什么。”

他没再说下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

周四清晨。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玛莎冲了进来,一只高跟鞋都掉了,手里像举火炬一样高高扬着一份《芝加哥太阳报》。

“出来了!李!出来了!”

班德像触电一样弹起,一把夺过报纸。

他的眼珠飞快扫动,突然停下——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衡看到他的手在抖。

“很糟?”李衡的声音很低。

班德抬起头,脸先是空白,接着扭曲成一个近乎癫狂的笑。

他嘶吼:“YES——!”

他像疯了一样抱住李衡,用报纸拍着他的背。

“‘一部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杰作’!四颗星!满分!李!他给了满分!他说詹妮弗的表演是神只附体!”

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在一瞬间把办公室的屋顶差点掀翻。

不知道谁开了第一瓶香槟,冰凉的泡沫喷得到处都是。

李衡被人群挤在中间,闻着廉价的酒气,听着耳边真诚的欢笑。

他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

夜色悄然降临。

办公室的人都被班德带去酒吧庆祝,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衡刚准备离开,那部电话就响了。

班德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沙哑,并且极力压抑着什么:“李……你最好现在下来一趟。立刻。”

“出什么事了?”

“……哈维,”班德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哈维·韦恩斯坦。他就坐在我对面。”

李衡挂断电话,便走出办公室。

五分钟后,他推开楼下那家昏暗酒吧的门。

班德坐在角落里,背挺得笔直,表情僵硬。他对面,坐着那个胖子——哈维·韦恩斯坦,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油腻笑容。

“李。”哈维看到他,笑着举了举杯,“受到了罗杰·艾伯特的认可,恭喜。看来你的《美丽心灵》,要成为这个颁奖季最大的黑马了。”

班德握着酒杯的指关节已经发白。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我的《钢琴课》,”他轻轻拍了拍胸口,仿佛在说自己的孩子,“一部真正的艺术品。为了这部电影,我赌上了我的一切。”

李衡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哈维这番话的背后,是濒临绝境的反击。

“艾伯特的评论,把你的女主角推到了霍利最大的竞争对手的位置上。这很不好,李。”哈维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了一叠文件,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普林斯顿的图书馆里,总有些有趣的老东西。我们的评委朋友们,年纪大了,最喜欢看这种怀旧故事。”

李衡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那叠文件。

哈维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语气:“听着,李,我不是来惹麻烦的。我是来提供一个双赢的方案。”

“霍利·亨特必须拿到最佳女主角,这是我的底线。

你那位康纳利小姐很出色,但她还年轻,一个最佳女配角的提名,对她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不是吗?”

班德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被李衡一个眼神制止了。

“作为交换,”哈维摊开手,“我可以保证《美丽心灵》拿到最佳影片、最佳男主、最佳女配,三个重量级提名。

你知道,我在学院里总有些老伙计……提名嘛,玩的就是人脉和声势。而我,最擅长制造声势。”

他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信。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冰块在杯中融化的轻微声响。

李衡端起面前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

“哈维,你的提议听起来很不错。”

哈维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但我有个习惯。”李衡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奶酪。”

哈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又化开:“年轻人,别这么天真。在这个牌桌上,没有奶酪,只有筹码。”

李衡站起身,将酒杯放回桌上。

“那就祝你好运。”

说完,他转身就走。

“你会后悔的,李!”哈...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奥斯卡可不讲骑士精神!”

李衡没有回头,径直推开门,消失在冰冷的夜色里。

酒吧里,哈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拿起桌上那叠文件,又看了一眼李衡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阴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对着电话说,“按原计划,把普林斯顿的那些‘老故事’,寄给《纽约邮报》的专栏作家。对,所有的。让他写得……精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