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只孤魂野鬼。”
“但是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居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
走在山道上的是两个道士。
一个中年道士,带着一个年轻人,都是身穿道袍身背法剑!
中年道士道号玄灵子,是来自太玄郡那座羽仙观。
羽仙观,这是一座哪怕是在整个梁州都排得上号的仙家势力。
中年道士自然早就感觉到了身后那道一直尾随他们的身影。
他并不奇怪。
荒山野岭,总是多妖魔,野鬼。
“能光天化日出现,怕是有造化在身的。”
“这样的鬼物留不得。”
“若是让它成长起来,怕是要害不少性命。”玄灵子听完徒弟的话说道。
“待为师施法打杀了她。”
玄灵子正要施法,将那尾随他们的鬼物随手打杀。
却不想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有一股无上的伟力拉近了他和对面那座山坡的距离。
他所在的山道,本来和对面那山坡隔得很远。
但是有一股伟力,瞬间拉近了他和对面那山坡的距离,就似近在咫尺。
然后玄灵子就看到了那盘腿而坐的年轻人。
年轻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世界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但是玄灵子额头上却是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他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这鬼物是有高人庇护的。
难怪能光天化日之下出现。
这个人……好强!
玄灵子自问在梁州不敢称什么绝顶高手,梁州能胜他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能让他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觉得交手必死的人却从来没有。
“走。”
“不要管那个女鬼。”
玄灵子看见了那个女鬼。
是个小女孩。
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头顶怪异的顶着一个绿色的盘子。
年轻道士不知道师父怎么变了脸色,但是听到师父这么说还是急匆匆的跟上。
只是有些好奇。
到底是为什么,一直奉行只杀不度的师父怎么放过了这女鬼。
“那个道长好凶,我还以为他看见我了。”
蒋小小跑到了姜成蛟身边。
今天早上的时候,她跟姜成蛟说她要睡觉了,还说晚上不能陪他聊天了。
这让姜成蛟很奇怪,女鬼是不用睡觉的,问她为什么。
她说,她白天不能出去,所以要睡觉。
至于为什么明天晚上不能继续陪他聊天了是因为她要去看人。
姜成蛟不解。
看人是什么意思。
细问之下才恍然大悟。
原来蒋小小在天黑之后,都会在这座山上四处游荡,然后看哪里有路过的人。
只要有路过的人,她就会跑过去,偷偷的跟在他们后面,听别人聊天。
姜成蛟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说这样说不定能听到娘亲的消息。
但是这荒山野岭的,晚上哪有什么路人。
大多数时候,她一个人在山上转悠到天亮都遇不见任何一个人。
偶尔有几个,也没什么心情闲聊,都是急着赶路的。
大半夜荒山野岭还闲聊,脑子有病,
然后姜成蛟告诉蒋小小,那个盘子顶在头上,就可以白天出去了。
然后一整个白天,蒋小小都蹲在山道旁,只要有人路过,就去偷听人家说话。
晚上。
道观里。
“好吃好吃!”
蒋小小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一只兔子很快就见了光。
鬼自然没法像人那样吃,但是若是有人愿意给,他们也是可以享用的。
类似于神道的供奉。
这只是对于这些可以供奉的香烛,食物来说。
鬼同时可以直接吸取生人的阳气的。
“我要走了。”姜成蛟说道。
“啊,你要走了啊。”
蒋小小脸上的高兴消失了。
“你要去哪里呀?”
“你还会来不?”
她问道。
姜成蛟道:“我不知道去哪里,到处走吧。”
“不回来了。”
他说完马上说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蒋小小有些意动,但是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去。”
她声音变得有些失落。
“我要一直在这里。”
“我要是跟你走了,娘亲回来会看不到我的。”
她说道。
“你明年可不可以再来啊。”她又问道。
“我跟你说,这道观里的桃子可甜了!”
“你明年回来,我请你吃桃子!”
“道长说桃树送我了哩。”
“今年也有很多桃子的,但是都被人吃掉了。”
姜成蛟看着蒋小小,笑了起来。
这个小家伙。
根本不知道自己拒绝的是多么大的一份机缘。
姜成蛟以为说自己不回来了,这小家伙就会跟他走。
“好,那我明年一定来。”
“一言为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
“对了,这个给你!”
她取下了头顶的玉盘。
“想清楚了,没有它,你就不能白天出去听人聊天了。”姜成蛟道。
蒋小小嘿嘿一笑:“没关系的啦,我白天可以睡觉,然后晚上去!”
“晚上也有人路过的!”
姜成蛟把盘子盖在了蒋小小头顶:“你拿着吧。“
“这东西我有很多。”
他说道。
“不过这样不好看,也不舒服。”
他说着,把玉盘拿在手中,那玉盘到了他手里,就一阵变幻,最后化为了一张绿色的荷叶。
他把荷叶戴在了蒋小小头顶。
“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他道。
“你现在就要走吗?”
“天这么黑。”
“唉,你等等我!”
“你等等我,先别走!”
姜成蛟回头。
那山上。
是一道小小的身影。
看见他回头,便对着他不断挥手。
姜成蛟手中,是另一张荷叶。
那荷叶里。
是一些野果。
地瓜,猕猴桃,野枣,野桑葚,还有两个刺梨。
姜成蛟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这就是书上说的江湖吗?
比在中州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他对着身后的身影挥挥手,远去了。
他没有跟蒋小小说她谁也等不来了。
他觉得那样太残忍,人得有希望,鬼也是如此。
“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什么道长!”
“可是……”
“什么可是,快走快走,不然抓你们上山去当肉票!”
秦小楼捂着脸。
“二哥,快走快走!”
乱石山下。
裘二当家虽然有些疑惑,可还是一挥手带着人撤了。
“三弟,咋回事?”路上,他不解的问道。
“那人叫做宋承安,与我相熟。”
“最主要的是,这安家员外的第三房小妾,是他姐姐。”
“这货,是安家的。”
“这是自家人抢自家人啊?”裘二当家一听,愣了。
“算……是吧?”
“主要是这人也半步筑基了,不好对付。”
“这次只能先放他一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