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二星镇妖使的令牌?”
宋承安接过腰牌一看,顿时惊讶的说道。
镇妖使也是有等级的,分为一星到九星。
一星是镇妖司,二星是镇妖小旗。
若是再进一步,就是镇妖总旗。
成为镇妖总旗,就有资格担任一县镇妖都尉了。
可以说从一星变成两星,就意味着宋承安在镇妖司的体系中,从兵变成官了。
宋承安有些惊讶:“这才多久?”
“嗯。”武从点头:“按照你现在的功劳,成为二星镇妖使是还不够的。”
“至少要再熬一熬资历。”
“军中的规矩都是这样的,不止是看功劳,还要看资历。”
“但是上面为你破例。”
“破例?”
武从点了点头:“三个月从一个普通人,到现在的道种境巅峰。”
“上面认为你是遗留的明珠,是没被人发现的天才。”
“认为你值得培养。”
“所以决定破格提拔你。”
“不止如此。”
“等到明年还有一个去盛京武院进修的机会,都是你的。”
宋承安闻言,哪里还不知道是眼前的武从提拔自己。
要不是对方,上面哪里会晓得灵丘有他宋承安这号人。
天才。
这天下天才多得是。
宋承安连忙抱拳:“卑职多谢大人提拔!“
武从挥挥手:“不必拘泥这些凡俗礼节。”
“对了,你现在还没有筑基之法吧?”
“等过几个月,我去梁州述职的时候,帮你去兑换一门。”
他笑着道:“我这些年攒下的功勋,一分都没有用的。”
“那梁州,有几门中等筑基之法。”
“多谢大人!”
宋承安抱拳。
他这一生有两个贵人。
一位是那位白大当家,引他走上修行之路。
一位是这位武大人,让他得以进入镇妖司,成为灵丘有头有脸的人。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专心钓鱼。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宋承安影响了。
今天武从也没有鱼上钩。
良久之后。
他突然说道。
“宋承安,你觉得人这一生什么最有意义?”
“什么最有意义?”
“嗯,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最想做的事情?”
宋承安陷入了沉思之中。
前世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最开始是想有房有车,然后娶个媳妇,生个儿子。
他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只是看大家都这样做,他就也想这样。
像是什么必须要做事情一样?
当然,如果幸运能有个姑娘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她就最好了。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完成这几个目标,一个都没有。
他那时候有时候会想,同龄人都结婚了,都走上正轨,只有自己一直落后。
会不会被人笑话。
后来,他得了绝症。
将死。
他那时候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只想活着。
好好的活着。
可就算是这样,他最后还是死了。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变成了宋承安。
他很高兴。
因为他第一次有了家人。
而他前世,只是一个孤儿。
所以他很珍惜这个世界的家人。
他想姐姐宋翠过得好。
这是他第一想做的事情。
第二。
那就是活着。
想活得久久的。
都是他前世的夙愿。
武从继续开口:“我昨天看了好几遍这个任务的卷宗。”
“这让我想到了以前的一些往事。”
“我年轻时,心比天高的。”
“我那时候算是个天才,拜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
“一进宗门就被重点培养。”
“我少年得意,自然行事百无禁忌。”
“我有个师妹。”
“她和我一起去拜师的。”
“我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说我们要互相帮助。”
“但是谁要跟她互相帮助呢?”
“她是个普通杂役啊。”
“而我是宗门的天骄。”
“我知道她喜欢我的,但是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普通人。”
“我就有意疏离她。”
“后来,她死了。”武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被妖怪杀的。”
“我在追杀那只妖怪,要它的妖丹炼丹。”
“但是我没有直接杀死它,只是追着它戏弄它。”
“她就这样死了。”
她那时候,脸上带着笑容。
“她说,你来救我了吗?”
“可惜你来晚了哦。”
“她最后手里拿着一个沾血的苹果,跟我说真的很甜。”
武从语气平静。
像是说的别人的故事。
“是因为有一次,我随口说我喜欢吃苹果。”
“我并不喜欢,只是和一个师姐聊天随口说的,她记在了心里。”
“那几天她没有在宗门,是回家了。”
“我后来去了一次她的家乡。”
“她父母很热情,她母亲还指着院子里的树跟我说,是她女儿出生的时候种下的。”
“说我来晚了,不然可以吃上苹果了。”
“我后来娶了另一个女子。”
“只是因为那个女子和她有几分相似。”
“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很爱她,但是这份爱里面大多数都是爱的那张脸。”
“我也很厌恶她。”
“我总觉得她不如师妹。”
他有些自嘲:“师妹死了之后,我才惊觉她是那样的好。”
“她后面也走了。”
“她是某个圣地的弟子,来红尘炼心的。”
“她把我当成了她大道的磨刀石。”
“此后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也因为这件事道心崩碎,从此不再修道,改修武道。”
武从看着宋承安道:“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后悔。”
“你知道为为什么让你进入镇妖司吗?”
“甚至说,哪怕慈仁大师不推荐你,我也会让你进入镇妖司。”
“晚辈不知。”
武从道:“因为你在有银子之后,第一时间去看姐姐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的马车里。”
“后来又听说了你的故事,”
“此后,我就视你如子侄一般。”
“我曾经其实也和黎川一样,不在意这些的。”
“甚至觉得很烦。”
“无论是我的父母,还是小师妹,我总是觉得他们絮絮叨叨的,而且愚昧。”
“我对他们总是没有耐心。”
“后来我道心破碎,就独自去了边关,投了军。”
“等我回来,我父母已经先后过世了。”
“自此之后,我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此前我自认是个洒脱的人,认为我能看得开。”
“但是结果呢?”
他有些自嘲。
“此后半生,我都在怀念他们,以及憎恶自己。“
“宋承安。”
“你很有天赋,非常有天赋!”
“你能走得很远,甚至超越陈国历代有名的大修士。”
“你或许能长生,能活很久。”
“但是我想说的是。”
“宋承安,无论你活多久,无论你的寿元有多漫长,哪怕是将来有一天你能长生不老,你的寿命都不是只属于你的。”
“你无论活了多少年,都要减去一百年。”
“这减去的一百年不是独属于你的。”
“它还属于你凡俗世界的亲人,父母,兄弟,姐妹,属于你的亲人,属于你那些没有资格修仙的朋友,属于那些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却喜欢你,爱你的人。”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一百年。”
“相信我宋承安。”
“无论此后你的人生多么精彩,多么风光,都及不上这一百年的。”
“所以,无论怎么样,这一百年,不要走太远。”
“永远不要为了什么所谓的大道,而舍弃家人,朋友。”
“莫要今日弃如敝履,他日追悔莫及。”
宋承安哪里还不知道,这次的案件让武从想起了以前的伤心事。
他抱拳道:“多谢大人教诲,晚辈必定铭记在心。”
“算了,不钓了,回去了。”
很喜欢钓鱼的老人今天没了兴致。
“蛋哥,又干嘛呢?”
宋承安看着蛋哥奇怪的问道。
只见这家伙坐在门槛上,眼睛红红的。
“哼。”
看见宋承安跟他说话,他直接哼了一声,扭过脑袋走了。
“他夫子让他写字,他作践纸被他娘打了一顿。”
这时候周大叔出来了,看见宋承安就笑着道。
宋承安回到院子里。
顿时愣住了。
只见他家的那水缸上,一只黑猫正在试图抓什么。
“你在抓我的鱼吗?”
开门的一瞬间,四目相对。
宋承安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黑猫摇了摇头从水缸上跳了下来。
“没有。”
“我就看看。”它舔了舔爪子。
“我是来给你送吃的。”
“我要走了。”
它说完,直接跳上院墙走了。
宋承安来到水缸边。
那条金鲤鱼还在。
只是吓得躲在缸底。
感觉刚才宋承安只要晚来一会, 它就得被吃了。
“明天得把鱼送姐姐家去。”
“还有那本《太阴黑煞真炁》拿去卖掉。”
宋承安觉的自己要是不早点把这条金鲤鱼送到姐姐家去,怕是哪天他回来这鱼就不见了。
看黑猫那样子,要是真不见了估计它也不会承认的。
还有就是那本玄阴黑煞真炁。
它和宋承安现在修行的南明离火真炁是相冲的, 所以宋承安并不打算修炼他,而是选择卖掉。
按照市价卖掉的话宋承安估计能留下那枚储物玉佩。
储物法器的实用性太好了!
宋承安想优先弄到储物法器。
“等买到那本《长春真炁》就去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