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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却打扫洁净的会客厅内,气氛微妙而凝重。

闻风禾在主位轻轻落座,月白色的裙裾如流水般铺散开。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

神色复杂、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的宫远徵;面带忧色、静观其变的上官浅;

眼眶泛红、欲言又止的徐慧茹;

以及像只警惕的小兽般守在她身侧、对宫远徵怒目而视的闻煦。

她深吸一口气,清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如同山涧溪流,冷静而清晰:

“诸位,”她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都是我的旧相识。看到你们,我心中有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的目光与每个人短暂交汇,坦诚而直接。“但是,我必须坦言,我的确是失忆了。对于过往的许多事,许多人,包括与诸位之间的情感牵连或具体关系,我都无法像以往那样清晰地感知和回应。”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看到他们或心疼、或理解、或急切的眼神,她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份坚定:“可是,我还是我,是闻岭派的闻风禾。”

“这一点,从未改变。若是你们以往信任我,认可我,那么现在,依然可以。”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道清晰的界限。

她承认了现状,表达了善意,同时也划定了距离。

她愿意接纳这些“旧相识”,但一切,需从这“空白”的现状重新开始。

厅内众人闻言,心中皆是百味杂陈,各自安下了一份心,却又涌起不同的滋味。

其中最受震动的,莫过于宫远徵。

听到她如此冷静、理智地分析现状,承认失忆。

却又保持着“闻风禾”内核的坚韧与坦诚。

他心中酸涩与惊喜交织,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酸涩的是,她真的将他们之间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纠缠,如今在她口中,只是轻飘飘的“熟悉感”。

惊喜的却是,这样坦荡、直接、不掺杂任何伪装或算计的闻风禾,是他极少见到的。

昔日在宫门,她为了任务,为了生存,亦或是为了他,总是戴着层层面具。

那些嫁给他的“执拗”,那些深夜的温存低语,那些看似深情的维护,有太多太多的逢场作戏,真假难辨。

他只能像沙漠中渴求甘霖的旅人,在她那些行为的缝隙中,艰难地窥探一丝她或许存在的真心,捕捉她偶尔流露的真实模样。

即使只是那样零星的真实,他也甘之如饴,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可现在,看到她就这般赤诚地、毫无遮掩地坐在那里。

承认自己的“空白”,他心疼,为她感到酸楚。她是那样聪慧绝伦、胸有沟壑、坚韧不拔的女子,本该光芒万丈,如今却连构成“自己”的珍贵记忆都丢失了。

连同他们之间那痛苦矛盾却又甜蜜入骨的过往。

也一并遗忘了。

可另一个念头,却又如同暗夜中的萤火,悄然在他心底亮起。

她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宫门与无锋的纠葛。

忘记了他们之间最初的欺骗与算计,忘记了那些因他而起的伤害与痛苦……

这是不是意味着?

意味着他们可以获得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是不是可以抛开那些沉重的偏见、世仇与谎言。

像最寻常的男女那样,只是宫远徵和闻风禾。

重新认识,重新……相爱?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带来一阵阵夹杂着罪恶感的、隐秘的狂喜。

这时,闻风禾再次开口,她的目光转向了宫远徵,带着探究与审慎。

“既然大家如今面对的,是过往宛如一张空白的我,何不坦诚相待?”

她微微侧头,眸光清亮地看着他,直接点明:“比如说,宫远徵公子,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夫君。”

“那么,就请你仔细讲来,我们之间的始末缘由。我需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夫君?!”

这个字眼如同惊雷,再次在闻煦耳边炸响!

他虽然猜到这男子与师姐关系匪浅,但绝对无法接受是已经成婚这种最亲密的关系!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闻风禾身侧跳了起来。

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地指着宫远徵,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你胡说八道!我师姐怎么可能与人成婚?!你休要在此污蔑师姐清誉!”

宫远徵看着激动得几乎要扑上来质问的闻煦,心中火起。

但想到他毕竟是闻岭的人,是风禾的师弟,还是强压下火气。

他站起身,对着闻煦做了一个看似恭敬的拱手礼,语气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

“远徵小婿不才,见过闻岭派门人。”

这“小婿”的自称,更是火上浇油。

闻煦看着他这副突然“装模作样”行礼的姿态,只觉得无比刺眼,早就气得口不择言:

“你是哪门子的女婿?!我闻岭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女婿!别当我闻岭没人了!我师姐光风霁月,心怀大志,怎么可能嫁给你这样……这样一身匪气、来历不明的人!”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还想继续斥骂,却被闻风禾一声轻斥打断:

“阿煦!”

闻煦猛地住口,委屈又酸楚地看向闻风禾。

明明师姐醒来后还记得自己,还记得叫自己“阿煦”。

他以为自己在师姐心中才是最重要、最特别的那个。

可这个男人的出现,还有这荒谬的“夫君”之说,瞬间击碎了他的沾沾自喜。

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宫远徵看着闻煦那副被师姐呵斥后愈发委屈不甘的模样,心里自然也是不舒服极了。

这小子,凭什么一副守护者的姿态?想跟他抢人?他还不够资格。

他不再理会闻煦,目光转向闻风禾,语气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风禾,你我确实是明媒正娶,拜过天地,饮过合卺酒,同床共枕过的夫妻。此事千真万确,我绝不会在此事上欺骗你。”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看向一旁的上官浅和徐慧茹,说道:“你若不信,可以问问她们。她们都知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上官浅和徐慧茹身上。

上官浅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而徐慧茹的面色却明显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她知道,闻姐姐和宫远徵的确是夫妻,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亲眼见过他们在宫门的种种,见过闻姐姐为了他甘冒奇险,也见过宫远徵为闻姐姐癫狂入魔。

可是,他们是在那样复杂诡谲、充满算计与背叛的情景下成的婚。

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夹杂了太多的恩怨、立场对立和不得已的欺骗。

这段关系带给他们的,是无尽的痛苦、磨难和身心俱损的代价。

闻姐姐从当初那个意气风发、智计百出的女子,变成如今这般记忆全失、脆弱苍白的模样,与这段感情脱不开干系。

此刻,看着失忆后眼神纯净、带着迷茫的闻姐姐。

徐慧茹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私心和考量。

是不是姐姐如今的失忆,是上天的一种怜悯,是在阻止她再次踏入那段足以焚身噬骨的孽缘?

如果忘记了,是不是就能避开那些痛苦,获得新生?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提醒她。

他们之间的情感,那般浓烈清晰,如同飞蛾扑火,不顾一切。

她亲眼见过宫远徵在以为闻姐姐死去时的绝望疯狂,也见过闻姐姐为了救他受的苦。

他们都为彼此付出了太多,太多……

徐慧茹内心矛盾不已,嘴唇翕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徐慧茹?”宫远徵见她迟迟不语,忍不住又催问了一声。

目光中带着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有人的视线都压在徐慧茹身上,等待着她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