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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彻底放亮,破庙里总算有了些暖意。赵煜靠坐在掉漆的柱子旁,感觉浑身像是被拆开又勉强装回去一样,没一处不疼不酸。右手的麻木感还在,但至少不再像昨晚那样撕心裂肺地疼了,只是掌心那块该死的令牌依旧像块烙铁嵌在肉里,提醒着他这档子破事还没完。

老韩瘫在门边,胸口随着呼吸艰难起伏,那简易的布条包扎早就被血浸透又干涸,变成了暗褐色。他闭着眼,但紧皱的眉头显示他根本没睡着。

最让人揪心的是若卿。她躺在角落那堆勉强算是干净的干草上,脸色白得跟庙里剥落的墙皮似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右肩处的伤口虽然被赵煜简单包扎过,但渗出的血迹依旧刺眼。

那小子...不会跑了吧?老韩哑着嗓子,眼睛睁开一条缝,望向庙门外空荡荡的山路。

赵煜没吭声,他心里也没底。那叫石头的少年看着老实,但这兵荒马乱的,谁知道会不会一去不回。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个皮质小袋,里面的令牌和密信沉甸甸的。

钥匙...容器...沉渊...还有那个刻着镜湖别院的金属圆盘...

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灰隼是天机阁的人?还是他跟天机阁有交易?皇帝知不知道暗卫里藏着这么多二五仔?清除所有知情者...这命令到底是谁下的?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这趟江南之行,根本就是个早就挖好的坑。

就在他心烦意乱时,庙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

赵煜猛地警觉起来,左手下意识握紧了真空刃的剑柄。老韩也挣扎着想坐起来,手摸向了身边的刀。

是、是我!石头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带着点喘,李郎中请来了!

只见石头领着个背着药箱、约莫五十来岁的干瘦老者走了进来。那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却很亮,进门后先是快速扫了一眼庙内情况,目光在赵煜那明显不自然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重伤的若卿和老韩身上。

伤得不轻啊。李郎中声音平和,没什么波澜。他放下药箱,径直走到若卿身边蹲下,小心地解开那被血浸透的布条查看伤口。

赵煜紧盯着他的动作,沉声道:有劳郎中了,若能救回她,必有重谢。

李郎中没接话,仔细检查着若卿肩头那个狰狞的贯穿伤,又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头微微蹙起。失血过多,伤口又深,还沾了脏东西...有点麻烦。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小刀、药瓶等物,动作熟练。小伙子,帮忙按住她,可能会疼醒。

赵煜连忙上前,用左手和身体轻轻压住若卿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李郎中的手法很快,清创、施针止血、上药、包扎,一气呵成。过程中若卿果然痛醒过来,闷哼几声,额头渗出冷汗,但很快又因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这姑娘底子好,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发不发热了。李郎中处理好若卿,又转向老韩,你这伤也不轻,老夫看看。

老韩咧咧嘴:我皮糙肉厚,死不了,先紧着姑娘...

别动。李郎中不由分说地解开他胸前的布条,看着那道皮肉翻卷的刀伤,摇了摇头,伤口太深,需要缝合。忍着点。

没有麻药,老韩只能硬扛。看着针线在自己皮肉间穿行,这硬汉额头也冒了汗,牙关咬得咯咯响,愣是没吭一声。

赵煜在一旁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趁着李郎中给老韩处理伤口的空档,赵煜走到庙门口,石头正蹲在外面,有些不安地搓着手。

谢谢你了,石头。赵煜从怀里又摸出块稍大的银子递过去。

石头连忙摆手:不、不用了,刚才给的够了...李郎中是好人,他采药经常路过我们村,给我瞧过病,没收过钱...

赵煜还是把银子塞进他手里:拿着吧,买点粮食。另外,想跟你打听个地方。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过镜湖别院

镜湖别院?石头茫然地摇摇头,没听过...镜湖我知道,离这儿很远,要走好几天呢。那边是有钱老爷们住的地方,我们这种穷人没去过。

果然没那么容易打听到。赵煜有些失望,但也没表现出来。

这时,李郎中也处理完了老韩的伤口,收拾着药箱走过来。这位...公子的右手,可否让老夫一观?他看向赵煜,目光平静。

赵煜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把右手藏到身后。这玩意儿太邪门,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不必了,旧伤,不碍事。他婉拒道。

李郎中也没强求,只是淡淡道:观公子气色,似有郁结之气缠身,心神耗损颇巨。外伤易治,心病难医。老夫这里有些宁神静气的丸药,或有些许助益。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赵煜。

多谢。赵煜接过药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李郎中行医多年,可曾听说过...一种取不下来的异物,像是长在了皮肉里?他稍微展示了一下右手掌心,那黑色令牌的边缘隐约可见。

李郎中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摇头: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奇症。看这情形,非寻常医术可解。或许...需寻访些精通机关巧术之人,或可知其根源。他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这玩意儿不正常。

送走了李郎中和千恩万谢的石头,破庙里再次剩下三人。老韩因为缝合伤口疼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若卿依旧昏迷。

赵煜看着手里的瓷瓶和那个皮质小袋,心情复杂。李郎中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这星盘令牌绝非寻常之物。精通机关巧术之人?天机阁算不算?可他现在躲他们还来不及。

他走到若卿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暂时没有发热的迹象。老韩的呼吸也平稳了些。

暂时安全了,但下一步该怎么办?

直接去临渊城?那里是江南的中心,三皇子、千面堂、天机阁的势力可能都盘踞在那里,简直是自投罗网。可不进城,在这荒山野岭躲着也不是办法,若卿和老韩的伤需要更好的环境和药物治疗。

还有那个镜湖别院...这可能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

他拿出那个金属圆盘,在晨光下仔细端详。镜湖别院四个小字刻在边缘。灰隼贴身带着这东西,肯定很重要。它和星盘令牌之间那种诡异的感应也说明问题。

这东西,会不会是某种信物?或者...是操控星盘的关键部件?

他尝试着活动右手,除了麻木和异物感,什么都做不了。倒是怀里的月影石碎片,似乎因为靠近这圆盘,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月影石...星盘...北境古语...厄运之眼...)

这几样东西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若卿说过,北境部落传说中,厄运之眼关联着灾祸与疯狂。难道星盘和月影石的力量,就是这种的源头?那天机阁收集它们想干什么?之仪式又是什么鬼?

越想脑子越乱。他收起圆盘,叹了口气。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让若卿和老韩挺过去。

他检查了一下庙里的存水,还好有个破水缸积了些雨水。又出去在附近转了转,找到些野果,但不敢多采,怕有毒。

回到庙里,他坐在门槛上,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山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鸟鸣声清脆,仿佛昨夜的生死厮杀只是一场噩梦。

但他右手的沉重感和怀里那个烫手的小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危险从未远离。

灰隼逃脱了,山寨的匪徒可能还在搜捕他们,天机阁更是隐藏在暗处。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明,身边的暗卫都不可信...

他捏了捏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这盘棋,下的太大了,而他手里的筹码却少得可怜。

水...

微弱的呻吟声从身后传来。赵煜猛地回头,发现若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虚弱地看着他。

你醒了?赵煜心中一喜,连忙拿起水囊,小心地扶起她,喂了几口水。

若卿喝了几口,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看了看周围,又看向赵煜缠着布条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殿下...你的手...

暂时没事。赵煜摇摇头,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若卿声音依旧微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我们...这是在哪儿?

一个废弃的山神庙,暂时安全。赵煜简要把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遇到石头和李郎中,以及...从灰隼那里抢到的东西和镜湖别院的线索。

听到镜湖别院四个字,若卿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镜湖...我好像...听族里的老人提起过...她断断续续地说,很久以前...北境曾有流言...说南边镜湖之畔,藏着能引发的古老祭坛...与厄运之眼的传说...有些相似...

引发灾祸?古老祭坛?

赵煜的心猛地一跳。这说法,和天机阁寻找星盘、进行之仪式的行为,似乎隐隐对应上了!

难道镜湖别院就是进行那个邪恶仪式的场所?指的就是那里?

线索似乎开始串联起来,但真相却显得更加扑朔迷离和危险。

如果镜湖别院真是天机阁的重要据点,那他要去的地方,岂不是龙潭虎穴?

他看着虚弱不堪的若卿和沉睡的老韩,又看了看自己这半废的右手。

前路,似乎比这深山老林还要艰险莫测。

他握紧了左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得去闯一闯。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弄清楚这背后的阴谋,还那些死去的弟兄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