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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的,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拧不出雨,却能把湿冷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队伍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埋没的小道蹒跚前行,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昨日下午那场林中伏击,把最后一点心气儿也给打没了。死了四个,废了两个,现在还能勉强握着兵刃站着的,连赵煜自己在内,不过十一二人。个个带伤,血迹在脏污的衣甲上晕开,干了又湿,结成深褐色的硬块。没人说话,只有粗重得不正常的喘息,和兵器偶尔磕碰到甲片的沉闷声响。

赵煜走在队伍中间,右臂用撕下的衣摆胡乱吊在胸前,每走一步,那旧伤处都像有根钝针在往里扎,一下,又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衣领,他也懒得去擦。真空刃插在腰后,剑柄硌着腰肉,提醒着他这东西昨天发挥的诡异威力——还有怀里那几块越来越“不安分”的石头。

他忍不住又摸向胸口那个锦囊。隔着布料,指尖能感到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心跳般的搏动,源自其中一块碎片。不是错觉。这玩意儿,好像真跟他自己的情绪,尤其是拼命的时候,拴在了一根绳上。昨天情急之下那隔空一剑,现在想来还觉得邪门。是福是祸?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殿下,前面…前面好像有个废弃的樵夫屋。”派出去探路的老韩折返回来,嘴唇干裂,脸上新添的一道刀疤还在渗着血丝,声音哑得像破锣。

赵煜抬头望去,前方山坳的林木掩映间,隐约能看到一个低矮破败的木屋轮廓,屋顶塌了半边。

“能歇脚就行。”赵煜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派人仔细搜搜,确认安全。其他人,原地警戒。”

命令下去,疲惫不堪的队伍终于停了下来,几乎是人挨着人瘫坐在泥地里,连掏出水囊的力气都像是没了。

若卿被一名士兵搀扶着,从板车上下来。她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嘴唇干裂发白,左肩的伤显然经不起这一路的颠簸,疼得她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她靠着一棵枯树坐下,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赵煜走过去,蹲下身,拿起水囊递到她嘴边。“喝点水。”

若卿睁开眼,看到是他,挣扎着想自己来。

“别动。”赵煜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他小心地托着她的后颈,喂她喝了几小口。

冰凉的清水滑过喉咙,若卿似乎好受了些,低声道:“谢公子…奴婢…拖累大家了。”

“废话。”赵煜打断她,语气有点冲,更多的是烦闷。他看着她肩上重新渗出的血迹,眉头拧成了疙瘩。“管好你自己,别想那些没用的。”

他起身,走到那废弃的樵夫屋前。先去的两个士兵已经检查完毕,冲他摇了摇头,示意里面空无一人,但也四处漏风,藏不了什么。

“把重伤的抬进去,能避一点风是一点。”赵煜吩咐道,“其他人,在屋外找背风的地方轮流休息。老韩,安排岗哨,眼睛都放亮些!”

“是!”老韩应声,立刻去安排。

小小的樵夫屋根本挤不下所有人,伤势最重的两个被抬了进去,其他人只能散落在屋外屋檐下或旁边的岩石后面。没人抱怨,能喘口气,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赵煜没进屋里,找了块靠近屋角、能看清大部分人手的大石头坐下。右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靠着冰冷的石面,尽量让自己放松。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内鬼王五是揪出来了,可他是单干的,还是另有同伙?这次伏击的人,跟峡谷那批是不是一伙的?三皇子手下哪来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死士?千面堂的残余?还是…那个神秘的天机阁也掺和进来了?

他下意识地又去摸那锦囊。月影石的搏动感似乎更清晰了一点。这东西,跟天机阁找的“星盘”,到底什么关系?如果星盘能催动或者控制月影石……那这东西,是钥匙,还是枷锁?

越想越乱,头也跟着疼起来。

(系统抽奖部分开始)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熟悉的提示音又来了。

【叮!日常抽奖已刷新,是否立即抽取?】

又来?赵煜心里嘀咕,这玩意儿倒是准时。他现在最缺的是疗伤药,是能立刻提升战斗力的东西,或者…地图!对,地图!

“抽取!”他集中精神下令。

虚拟转盘浮现,快速旋转。

【第一转:游戏分类 -> 角色扮演类(RpG)】

【第二转:具体游戏 -> 《仙剑奇侠传》】

【第三转:道具\/技能 -> 【还魂香】x 0.5】 (注:之前剩余0.3份,此次补充0.5份,合计0.8份)

光芒一闪,赵煜感觉怀里那装着还魂香的小布袋似乎微微一沉,里面的分量明显增加了。

还魂香…又是这东西。赵煜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这东西能吊命,关键时刻能顶大用,之前在峡谷就自动护主过。但…它治不了眼下这满营的伤兵,也解决不了迫在眉睫的追杀。

他轻轻叹了口气。聊胜于无吧。

(系统抽奖部分结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里的夜晚来得特别快,温度也降得厉害。

老韩安排人捡了些干燥的树枝,在屋前空地上升起了一小堆篝火。火光跳动,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映照着一张张疲惫麻木、带着伤疤的脸。

有人拿出所剩无几的干粮,就着冷水默默啃着。没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嗥叫。

赵煜也嚼着硬邦邦的肉干,味同嚼蜡。他看着火堆旁一个年轻士兵正笨拙地给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换药,那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看着就疼。年轻士兵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老韩,”赵煜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我们离临渊城,还有多远?”

老韩正就着火光擦拭他的横刀,闻言抬起头,脸上皱纹更深了:“按现在的速度,避开官道走小路…至少还得三四天。这还得是…后面别再碰上事儿。”

三四天。赵煜心里一沉。以队伍现在这状态,能不能撑过三天都难说。

“灰隼…有消息吗?”他又问。灰隼是暗卫首领,先一步去了江南,按理说,应该能接到他们遇袭的消息,设法接应才对。

老韩摇了摇头,眼神里也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按约定,他早该派人联系我们了。一直没动静…怕是…江南那边,水比我们想的还浑。”

赵煜不说话了。他盯着跳跃的火苗,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内忧未绝,外患重重,援军渺茫…这局棋,真是步步杀机。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后的真空刃。冰凉的剑柄传来一丝镇定。

无论如何,得撑下去。

他看了一眼靠在枯树下,裹紧披风昏昏欲睡的若卿,又扫过周围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士兵。

得带着他们…活着走到临渊城。

夜,还长。山林里的风,呜咽着,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