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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那间四面漏风的猎人小屋,此刻成了这群残兵败将临时的避难所。重伤员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铺了干草的地面上,状态稍好的士兵和百姓则挤在角落,或靠墙而坐,尽可能地保存体力。

王校尉强撑着,用那套意外得来的缝衣针和线,在一个懂些皮毛伤的士兵协助下,开始给几个伤口最深的弟兄处理。过程无疑是痛苦的,没有麻沸散,只能靠人死死按住,用烧红的匕首粗略烫过针线便直接穿皮入肉。压抑的闷哼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在小屋内回荡,汗水、血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气味难闻,景象更是惨烈。但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明白,这是目前唯一能降低感染风险、争取活命机会的办法。赵煜提供的那个锡盒,此刻成了救命的稻草。

若卿则带着几个手脚还算利落的百姓,用山民送来的清水和捣碎的草药,给其他伤员清洗、敷药、包扎。那些草药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青草味,敷在伤口上起初是一片清凉,随后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但效果似乎不错,血渐渐止住了,伤员的呻吟声也略微平复了一些。

老韩胸前那道最吓人的伤口也被重新缝合包扎,他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嘴里却还在不干不净地念叨:“他娘的…这绣花针扎起来…比挨刀还难受…嘶…轻点…”

赵煜没有插手具体的救治工作,他肩头的箭伤也被若卿重新处理过,敷上了山民的草药。他靠坐在门边,目光透过木板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山谷内的动静,同时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右掌那异常的平静中。

自从进入这黑山坳的范围,星盘令牌那如影随形的阴冷感和排斥感就几乎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仿佛陷入沉睡的麻木。这太不寻常了。断龙涧就在不远处,按照之前的感应,这里不应该如此“干净”。是这山谷本身有什么特殊,还是…这些山民掌握着某种隔绝或者安抚那诡异力量的方法?

他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是那个名叫阿木的沉默汉子,他又提来了一个瓦罐,里面是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谷物香气的糊状食物,还有一小筐看起来黑乎乎的、掺杂了麸皮的饼子。

“吃。”阿木言简意赅地放下东西,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尤其在那些正在被缝合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但他什么也没问,转身就要走。

“这位兄弟,请留步。”赵煜开口叫住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友善,“多谢贵部施以援手。不知…我们可否见一见那位老丈?当面致谢,也想问问,这些食物和药材,我们需要用什么来交换?”他不能白白接受馈赠,尤其是在这群身份不明、态度莫测的山民面前。

阿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煜一眼,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族长说了,不用换。黑山坳不缺这点东西。”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族长还说…让你们的人安分待在这里,不要乱走,尤其…不要靠近后山。”

后山?赵煜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个信息。“族长厚意,我们感激不尽。定当遵守规矩。”

阿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食物虽然粗糙,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众人来说,无异于珍馐美味。就连没什么胃口的重伤员,也被勉强喂了几口热糊。肚子里有了东西,身上又敷了药,小屋里的气氛总算不再那么死气沉沉,多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谷。山里的夜晚格外寒冷,小屋漏风,众人只能挤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取暖。外面传来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以及不知名夜枭的啼叫,更添了几分荒凉与不安。

赵煜毫无睡意。他悄悄起身,走到小屋外,借着稀疏的星光,再次打量这个神秘的山谷。大部分屋舍已经熄了灯火,一片寂静,只有中央那间最大的木屋,也就是族长所在的屋子,还隐约透出一点昏暗的光亮。

后山…族长特意警告不要靠近的后山,藏着什么?这些山民,为何会定居在这与世隔绝、紧邻着诡异断龙涧的地方?他们似乎对外来人并不陌生,戒备心极强,却又保持着一种奇怪的、近乎固执的“规矩”和底线。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小屋侧面堆放杂物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反射着微弱的星光。他心中微动,假装活动手脚,自然地走了过去。那是一个半埋在泥土和枯叶里的、生锈的铁皮盒子,巴掌大小,像是装烟草或者什么小零碎的,看起来在这里有些年头了。

他蹲下身,用手指拂开上面的泥土和腐叶,将盒子抠了出来。盒子已经锈蚀得很厉害,盖子几乎和盒身锈在一起。他稍微用力,才“嘎吱”一声将其掰开。里面没有烟草,只有一小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粗麻布,以及一个…用某种黑色石头打磨成的、约莫指甲盖大小、形状很不规则的薄片,薄片上似乎还刻着极其细微、难以辨认的纹路。

【游戏分类:角色扮演】

【具体游戏:《上古卷轴》】

【获得物品:附魔的黑色灵魂石(微弱,破损)】

灵魂石?附魔?赵煜看着掌心这冰凉的黑石薄片,眉头紧锁。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不祥。他展开那块粗麻布,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液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简陋、扭曲的符号,看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这绝非山民日常所用之物。

他将黑石薄片和麻布重新塞回锈盒,揣入怀中。这东西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是以前某个外来者遗落的?还是…与这些山民,或者与那后山有关?

带着更深的疑虑,赵煜回到了小屋。若卿也醒着,正警惕地守夜。“殿下,有什么发现?”

赵煜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个黑山坳,比我们想的更不简单。都警醒点。”

后半夜,轮到赵煜值守时,他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似乎是从山谷深处,靠近后山的方向传来。那声音不像金属,也不像木头,沉闷而古老,断断续续,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仪式,又像是…某种通讯方式?

他凝神细听,那敲击声却渐渐消失了,山谷重归寂静,只有风声依旧。

天快亮时,族长在一个年轻山民的陪同下,亲自来到了小屋。他看了看伤员的情况,尤其是那几个被缝合伤口的,点了点头:“处理得还算妥当。用的药是我们黑山坳特产的‘铁线草’,止血生肌有奇效,但会疼得厉害些,忍过去就好了。”

“多谢族长救命之恩。”赵煜再次郑重道谢。

族长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看着赵煜,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年轻人,你们…不是普通的行商吧?”他忽然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

赵煜心中凛然,知道瞒不过去,但也不可能全盘托出,只好含糊道:“遭遇变故,不得已流落至此。族长慧眼。”

族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这黑山坳,很久没有外人来过了…上一次,还是几十年前,几个穿着你们类似衣服、带着奇怪金属盒子的人…”

赵煜的心猛地一跳!奇怪金属盒子?是指…星盘?还是天工院的遗物?

族长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过身,拄着木杖,望向雾气缭绕的后山方向,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守山人…世代守山人…规矩不能破…”

守山人?守的是什么?后山到底有什么?

就在这时,夜枭如同幽灵般从林子边缘疾驰而来,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对赵煜道:“统领,林子外面有动静!发现了陌生的马蹄印和脚印,很新,人数不少,正在向这个方向搜索!看痕迹…不像是山民,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或者…杀手!”

追兵,还是来了!

刚刚获得片刻安宁的队伍,瞬间再次被巨大的危机感笼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赵煜和那位神秘的黑山坳族长。

是战?是逃?还是…依靠这些态度不明的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