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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某种半透明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滞的阻力。张老拐带回来的消息,像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投入了本就忐忑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混乱的涟漪,却迟迟看不到那条名为“转机”的鱼是否会咬钩。

赵煜维持着靠坐的姿势,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用持续不断的钝痛提醒他自己的虚弱。他不敢有大动作,连深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牵动了腰肋间那道最深的创口。他的大脑却在以一种近乎燃烧的方式运转,将夜枭带回的“吴大夫的恐惧”与张老拐描述的“陈副将的压力”、“京城的暗流”反复拼凑、分析。

陈副将是个关键人物,但绝非易与之辈。他身处漩涡中心,却能保持相对中立,这份定力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头狼,在嗅到真正危险或者看到明确利益前,绝不会轻易亮出獠牙。吴大夫这条线,就像一根抛向头狼的纤细藤蔓,是否能承受住重量,犹未可知。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天色应该已经大亮,但地窖里依旧只有烛火提供的昏黄光晕。张老拐靠在对面墙角,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太累了,伤腿和精神的紧绷耗尽了他的体力。夜枭则像一尊石雕,坐在离入口最近的地方,闭目养神,但赵煜知道,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如同拉满的弓弦,感知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若卿坐在赵煜和王校尉之间,一会儿看看赵煜苍白疲惫的脸,一会儿又紧张地瞥向王校尉身上那些愈发清晰的暗红纹路。她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个缓慢燃烧的火药桶旁边,不知道引线还有多长。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里贴身放着“扭曲飞鸟”的金属圆盘,冰凉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叮!每日抽奖已就绪!)*

提示音在赵煜空寂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准时。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又来了”,只是被动地接收着信息流。

*(游戏分类轮盘转动中…… 类别:角色扮演)*

*(具体游戏轮盘转动中…… 游戏:《极乐迪斯科》)*

*(道具轮盘转动中…… 获得:致幻剂(微量)x 1)*

*(效果说明:一种强效精神活性物质,微量使用可产生短暂而强烈的感官扭曲与精神涣散,极易成瘾且对身体有害。非紧急情况不建议使用。)*

虚拟轮盘闪过,一个用透明小塑封袋装着的、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粉末虚影烙印下来。抽奖完成。

赵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致幻剂?这东西的出现,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它不像治疗药水或烟雾弹那样具有明确的“工具性”,更像是一种……危险的诱惑,或者说,是走向某种极端境地的预示。他本能地对这东西感到排斥。

几乎是同时,靠在墙角打盹的张老拐,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臂碰到身边堆着的杂物,一个轻飘飘的小东西从杂物缝隙里滑落出来,掉在铺着的干草上。那是一个用最粗糙的草纸随意折叠成的小三角包,看起来脏兮兮的。

若卿离得近,顺手捡了起来。入手很轻,她好奇地捏了捏,里面似乎是某种粉末。她下意识地想打开看看,却被不知何时睁开眼的夜枭低声喝止:“别动!”

若卿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夜枭起身走过来,接过那个草纸包,凑到鼻尖极其谨慎地嗅了嗅,随即脸色微变。“是‘逍遥散’,”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厌恶,“黑市上流传的玩意儿,用了能让人短时间内飘飘欲仙,但伤身损神,价格不菲。通常是些亡命徒或者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沾。”

张老拐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夜枭手中的纸包,独眼里满是困惑:“这啥玩意儿?老子包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或许是之前混在那些‘伙计’的行李里,没留意带进来的。”夜枭给出了最合理的推测,毕竟他们从枯柳巷据点撤离时,情况混乱,包裹里混入什么都有可能。他将那包“逍遥散”用布层层包好,塞到了地窖最角落的砖缝里,沉声道:“这东西是祸害,绝不能碰。”

赵煜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对那系统的诡异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它给予的东西,似乎并不总是“帮助”,有时也可能是“考验”或者“警示”。这包意外出现的“逍遥散”,像是一个不详的注脚,提醒着他们此刻处境的绝望与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向沉沦的深渊。

这个小插曲让地窖内的气氛更加压抑。希望渺茫,而堕落的诱惑却近在咫尺。

等待,成了最煎熬的刑罚。每一刻都像是在薄冰上行走,不知道下一步是否会彻底碎裂。

就在午后时分,地窖外终于传来了一丝不同的动静。不是脚步声,而是极其轻微的、仿佛鸟喙啄击木头的“笃笃”声,连续三次,停顿,又两次。

是夜枭与吴大夫约定的第二种联络信号!表示有紧急消息!

夜枭瞬间弹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无声地移动到入口下方,侧耳倾听片刻,然后以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回应。

外面安静了一下,随即,一小卷被蜡封住的、手指粗细的纸卷,从缝隙中被塞了进来。

夜枭一把捞住,迅速回到烛光下。赵煜和若卿,连同张老拐,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在那小小的纸卷上。

夜枭捏碎蜡封,小心地展开纸卷。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略显潦草,似乎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就:

“事已禀,将信将疑。今夜子时,府后槐树巷,一人来见。险。”

消息传到了!陈副将知道了!但他只是“将信将疑”,并且要求“一人来见”,地点选在“府后槐树巷”,还特意标注了一个“险”字!

希望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下,但随即就被更大的担忧所笼罩。

去,还是不去?

谁去?

去了,是机遇,还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