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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光晕在赵煜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他盯着那本破旧笔记上杂乱无章的符号,直到眼睛发酸,头脑却在那奇异的引导下变得异常清晰。王校尉破碎的呓语、星盘碎片传来的微弱共鸣、地图上扭曲的线条、“镜湖”这个地名、蚀力暴戾而混乱的特性……这些原本散乱的信息,被一点点剥离、梳理。

镜湖可能在西北方向,但具体位置不明,地图残缺。他们只有七天时间,王校尉等不起。直接像无头苍蝇一样撞过去是找死。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第一站,一个既能打探消息,又能获取必要补给的地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动。西北……出了京城,第一个像样的枢纽是……“落霞镇”。那里是通往西北几个州府的交通要道,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也是许多冒险者和行商补充物资的中转站。先去那里!利用落霞镇的信息网,尝试拼凑更完整的地图,或者找到去过西北深山的向导。同时,补充食物、药品,尤其是能稳定王校尉情况的药材。

思路逐渐清晰。路线定了,落霞镇是第一目标。那么,如何安全抵达?他们现在就是一群伤残病弱,还带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蚀力”源。陈擎承诺在离京前提供保护,但出了京城呢?

赵煜的目光扫过沉睡的若卿和假寐的张老拐,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夜枭身上。夜枭是团队目前唯一具备完整行动力和侦查能力的人。

“夜枭。”他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夜枭立刻睁开眼,如同蛰伏的猎豹,无声地靠近。

“天一亮,陈擎的人应该会送来所谓的‘基本物资’。”赵煜低声道,“你盯着点,清点清楚。然后,在我们出发前,你最后出去一趟。”

夜枭点头,等待具体指令。

“两件事。”赵煜伸出两根手指,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微蹙,但语气不变,“第一,确认我们离开粮店后,陈擎承诺的‘挡住麻烦’是否生效,看看那些暗处的眼线会不会被清理。第二,去西市边缘,不用接触核心,就在外围酒馆、茶寮听听风声,重点是西北方向,特别是落霞镇一带,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传闻,或者……有没有成规模的商队、镖局近期要往那个方向去。”

混入商队或者镖局,是掩盖行踪、相对安全的长途旅行方式。虽然他们情况特殊,但总要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明白。”夜枭简短回应,没有多余废话。

交代完这些,赵煜才感到一阵排山倒海的疲惫袭来。他靠着墙,闭上眼睛,却不敢真的睡熟,耳朵留意着王校尉任何细微的动静。

后半夜似乎格外漫长。王校尉又轻微地躁动了一次,在若卿及时喂下林大夫留下的药粉后,才勉强平息。那药粉似乎真有奇效,能强行压下蚀力的躁动,但每次服用后,王校尉的脸色就更灰败一分,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天光终于艰难地撕破夜幕,从仓房的缝隙里透进来。清晨的寒气也随之侵入,让人忍不住发抖。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来的不是陈擎,而是他手下的一名队正,带着两个兵士,抬着两个不大的箱笼。

“赵公子,”队正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这是将军吩咐送来的东西。请清点一下。”

箱子打开,一个里面装着些耐储存的干粮、肉脯、一小袋米,还有几个水囊。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几套半新不旧的粗布衣服,一些火折子、盐巴等杂物,最底下是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散碎银子和几串铜钱。这就是所谓的“基本物资”和“有限经费”了。

东西不多,但至少能让他们不至于一出京城就饿死。赵煜让若卿仔细清点收好。

队正又道:“将军说了,巳时初刻(上午九点),会有人引领诸位从侧门离开。之后的路,就看诸位自己了。”说完,便带人离开了。

时间紧迫。赵煜立刻让张老拐和若卿换上便于行动的粗布衣服,自己也忍着剧痛,在若卿的帮助下换好了。那身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旧衣被弃之一旁,仿佛象征着与过去一段挣扎的告别。

张老拐一边笨拙地套着衣服,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抠搜玩意儿,这点钱够干屁!打发叫花子呢!”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钱袋塞进了怀里最稳妥的地方。

若卿则默默地将干粮和水分装到几个包袱里,尽量平均重量。

这时,负责整理杂物、准备担架的夜枭,在捆绑固定用的绳索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陈擎提供的绳索质量参差不齐,大多只是普通的麻绳,恐怕难以长时间承受王校尉的重量和路途的颠簸。他在那堆绳索里翻找,希望能找到更结实一点的,指尖忽然触到一段颜色格外深、触手冰凉柔韧的皮绳。这皮绳不过拇指粗细,长度约一丈,表面有着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鳞片状纹路,与他见过的任何皮革都不同。

(获得物品:飞龙肌腱绳)

(来源:《怪物猎人》系列)

(效果说明:由飞龙类怪物的肌腱精心鞣制而成的绳索,极其坚韧,弹性与负重能力远超普通绳索,不易被利刃割断。可用于攀援、固定重物或设置陷阱。)

夜枭掂量了一下这根奇特的皮绳,感受到其远超寻常绳索的强韧。他看向赵煜,眼神带着询问。

赵煜也注意到了这根绳子的不凡,点了点头:“收好,用在担架上,稳妥些。”他心里明白,这又是系统以一种“合理”的方式,提供了微不足道但可能关键的助力。

辰时末(临近上午九点),夜枭按照计划,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仓房,进行出发前的最后一次侦查。

仓房内,最后的准备工作紧张进行。张老拐和若卿用找来的木杆和粗布,加上那根异常坚韧的皮绳,勉强扎制了一副看起来结实了些的简易担架。赵煜则将最重要的物品随身携带:星枢盘碎片和地图残片贴身藏好,空葫芦、破笔记、灵视罗盘(在夜枭身上)、精力剂、万能药等小心分装。他看着那管【精力剂】,眼神复杂,这玩意儿是最后的底牌,也是催命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巳时初刻眼看就要到了。王校尉被喂下了最后一次药,依旧昏迷不醒,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就在这时,仓房门被推开,夜枭闪了进来,他气息微乱,显然是一路疾驰回来。

“怎么样?”赵煜立刻问。

“外面的眼线少了很多,”夜枭快速说道,“陈擎的人确实在清场,但我不敢保证是否彻底。另外,西市那边有消息,三天后,有一支‘威远镖局’的镖队要押一批药材去西北的‘陇川城’,会经过落霞镇。他们正在招募临时的人手帮忙搬运货物,要求身强力壮,背景清白……”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几人,“我们……不太符合要求。而且,镖局规矩多,盘查严,带着王校尉,很难混进去。”

希望似乎又蒙上了一层阴影。混入镖局的计划,可行性极低。

赵煜沉默了一下,脸上看不出喜怒。“知道了。准备走吧。”

巳时初刻刚到,那名队正准时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诸位,请随我来。”

没有送别,没有祝福。赵煜在前,若卿和张老拐抬起担架,夜枭断后,一行人沉默地跟着队正,穿过永丰粮店复杂的后院。沿途遇到的兵士都目不斜视,仿佛他们不存在。

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也比仓房里清新许多,却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自由。

“就此别过。”队正站在门内,说完这句,便缓缓关上了侧门。沉重的木门合拢声,像是彻底割断了他们与过去几天那短暂“庇护”的最后联系。

小巷幽深,前方通往未知的街道,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

他们站在巷口,像几个被遗弃的残兵。赵煜重伤未愈,脸色苍白;张老拐独臂,腿部不便;若卿是个弱质女流;夜枭是唯一健全者,却要承担最重的侦查和警戒任务;担架上的王校尉,更是命悬一线。

资源匮乏,前路迷茫,强敌环伺。

赵煜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侧门,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将性命托付给他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担架上那个生死与共的兄弟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身体的疼痛和心中的沉重。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当先迈开了脚步,朝着巷口那片光亮与未知走去。

落霞镇,西北,镜湖,星枢盘……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必须走下去。

残兵启程,步步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