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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三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几人疲惫不堪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涟漪。“为了救人,还是为了别的东西?”他那双在烟袋火星映照下忽明忽暗的眼睛,带着山野老猎户特有的、仿佛能看穿皮囊直抵本质的锐利,牢牢锁在赵煜身上。

瘫倒在地的张老拐和若卿都屏住了呼吸,连剧痛的喘息都下意识放轻了。夜枭虽然依旧沉默,但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问题,触及了他们此行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秘密。

赵煜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感觉那口劣酒带来的虚假暖意早已散尽,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伤口灼热的交替折磨。他迎向马老三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说实话?透露星枢盘的存在和“钥匙”的线索?风险太大。说谎?在这个精明的老狐狸面前,一个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得肺叶生疼,才喘息着,用沙哑破碎的声音缓缓道:“救人……是必须。他若死了,我们……也难活。”他指了指王校尉,这是实话,王校尉一旦彻底失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但……若能找到克制那‘污染’的根源……或许,能救更多人。”他将目的稍微拔高,带上了一丝模糊的“大义”,这往往更容易让人接受,也更能解释他们的执着。

马老三吧嗒着烟袋,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烟雾缭绕中,他沉默了半晌,才幽幽道:“月亮泡子……那地方,邪性。老辈人说,那湖水平静得像镜子,却照不出人影,只能照出……心里的鬼。”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般的缥缈,“几十年前,有一伙不信邪的愣头青,带着家伙什想去捞湖底的宝贝,结果……一个都没回来。后来有人在山里捡到他们丢下的包裹,里面装着些破烂,还有……几块像是从什么大家伙身上剥落下来的、黑紫色的碎骨头,碰一下就让人头晕恶心。”

黑紫色的碎骨头?碰一下就头晕恶心?赵煜的心猛地一跳!这描述,太像蚀力侵蚀后的残留物了!难道月亮泡子(镜湖)底下,真的存在与蚀力相关的源头,或者……封印着什么东西?

“黑风坳的矿坑……和月亮泡子,有什么关联吗?”赵煜试探着问,他记得马老三之前提过,月亮泡子在黑风坳更深处。

马老三吐出一口浓烟,摇了摇头:“说不清。黑风坳是人为挖出来的祸害,月亮泡子是老早就有的邪地。不过……老猎户间倒是有个说法,说黑风坳那矿脉,当年就是冲着月亮泡子方向挖的,好像……是想找什么东西,结果没挖到,反而挖出了不干净的东西,把整个矿都给毁了。”

矿脉指向月亮泡子?想找东西?赵煜脑海中瞬间闪过王校尉的呓语——“钥匙在湖底”!难道前朝天工院,或者三皇子的人,早就知道镜湖底下有东西,黑风坳的矿坑就是一次失败的尝试?这个推测让他的背脊一阵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镜湖的危险程度,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谈话间,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马老三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歇够了就走,天亮前要赶到下一个落脚点,那地方比这破庙强点。”

众人只能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这痛苦的夜行。身体的疲惫已经到了极限,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赵煜的意识更加模糊,低热让他时而觉得置身火炉,时而又如坠冰窖,全靠若卿和夜枭死死架着才能移动。

在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时,抬着担架前端的张老拐,因为极度疲惫和独臂不便,脚下被一条裸露的树根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为了不摔到王校尉,他硬生生用肩膀撞向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发出沉闷的响声,才勉强稳住身形,但担架也因此剧烈晃荡了一下。

“老拐!”若卿惊呼。

“没事!”张老拐龇牙咧嘴地低吼,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独眼里全是血丝。他靠着树干喘息,下意识地用手撑住粗糙的树皮想借力站直。就在他手掌用力时,似乎感觉到树皮缝隙里嵌着个什么东西,硬硬的,边缘有些割手。他烦躁地将其抠了出来,看也没看,就想扔掉。

“什么东西?”走在旁边的夜枭眼尖,低声问了一句。

张老拐这才摊开手掌,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去,那是一片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的深灰色金属片,表面没有任何锈迹,反而泛着一种冷硬的哑光,重量也比寻常铁片要沉。

(获得物品:弹壳底火(失效))

(来源:《辐射》系列)

(效果说明:一枚早已失效、不知为何出现在此的奇特金属底火。本身已无任何爆炸或推进能力,但其材质异常坚硬锋利,或许可作为临时的简陋切割工具或暗器投掷。注意:其来源成谜。)

张老拐看着这片莫名其妙的金属片,嘟囔了一句:“什么鬼玩意儿……”但感觉这东西边缘挺锋利,或许能当个小刀片用,便随手塞进了腰带里,没再多想。

赵煜瞥了一眼,心中了然,但此刻他连思考这玩意儿来历的力气都没有了。

队伍继续在黑暗中艰难跋涉。马老三似乎刻意加快了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顾及他们的状态。山路越来越崎岖,有时甚至需要攀爬陡坡。担架成了最大的累赘,张老拐和若卿几乎是用生命在硬撑。赵煜的情况也越来越糟,他开始出现幻觉,眼前时而闪过黑山遗迹的幽光,时而又是王校尉身上爆发的血芒。

就在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时,走在最前面的马老三终于再次停了下来。他指着前方山坳里一片黑黢黢的阴影:“到了,就在那儿。山狸子窝,以前猎户歇脚的地方,比外面强。”

那所谓的“山狸子窝”,其实就是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着的、天然形成的岩洞入口,十分隐蔽。

几人几乎是爬着进了岩洞。洞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他们几个,地上铺着些干燥的枯草,似乎确实曾被用作临时营地。

一进洞,张老拐和若卿就彻底瘫倒在地,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夜枭将赵煜小心地放在一堆枯草上,自己也靠在洞壁喘息,这一夜的奔波和警戒,对他也是极大的消耗。

马老三最后一个进来,他警惕地看了看洞外,然后用一些枯枝和石块简单遮掩了一下洞口,这才走到洞内深处,找了个地方坐下,重新点燃了烟袋。

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人粗重凌乱的呼吸声。赵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哀嚎,意识在昏迷的边缘徘徊。他看了一眼被放在洞壁旁的担架,王校尉依旧昏迷,但借着从洞口缝隙透进的微光,能清晰地看到,他脖颈和手臂上的紫黑色纹路,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层,并且……仿佛有细密的、如同血管破裂般的血点,开始在那纹路周围隐隐浮现……

林大夫说的七天期限,已经过去了两天。而他们,才刚刚离开落霞镇不到一夜。

时间,正在以一种残酷的速度流逝。而希望的曙光,却依旧遥不可及,隐匿在西北群山更深、更暗的迷雾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