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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煜是在一阵钝痛中恢复意识的。意识像沉在深水里的石头,费力地往上浮,每一次挣扎都牵扯着腰肋间火烧火燎的痛。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看清头顶是腐朽发黑的木梁,结着灰扑扑的蛛网。

篝火快要熄了,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勉强驱散着黎明前最深的寒意。

“水…”他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得吓人。

一直守在旁边的若卿几乎立刻惊醒,慌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头,将破碗边缘凑到他干裂的唇边。几滴清水滑入,带来片刻虚幻的舒缓。他喘了口气,视线艰难地转向屋内。

张老拐靠着门框,独臂抱着刀,看似在打盹,但赵煜看过去时,他那仅剩的眼睛立刻睁开了,里面布满了血丝。夜枭坐在离火堆稍远的阴影里,擦拭着匕首,动作平稳,但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凝重。

“你醒了?”若卿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手还微微发着抖,“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赵煜扯了扯嘴角,连这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伤处,带来一阵闷痛。他感觉自己像块被反复捶打的破布,离散架只差一口气。但他没回答,只是用眼神询问着夜枭。

夜枭停下动作,抬眼看来,声音低沉:“村子查过了。三十来户,一条主路通外,有守夜,但松懈。后山有条猎户踩出来的小径,难走,能绕出去。”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村外发现了脚印和马蹄印,新的,不超过两天。至少五六个人,痕迹处理得很干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妈的!”张老拐低骂一声,拳头攥得咯吱响,“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就不知道是阎王爷派来的索命鬼,还是…陈副将那边的人?”

赵煜闭了闭眼,混沌的脑子被迫运转起来。搜寻者…这是个巨大的变数。如果是三皇子的人,或是天机阁的探子,他们藏在这里就是等死。如果是陈擎的人…在证明价值之前,他们的处境同样危险。

而屋内,王校尉昨夜那突如其来的、带着攻击性的爆发,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镜湖的压制效果在减弱,下一次爆发只会更猛烈。他们等不起,也赌不起了。

必须动起来。

他积攒着微弱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不能…再等。”他看向夜枭,“你…先弄清…外面那些…是敌是友。用…那张卡。”

他记得那张 **【侦察兵体验卡】** ,现在是动用它的时候了。

“然后…想办法…去永丰粮店…找陈擎…传话…”他喘了口气,胸腔里火烧火燎,“就说…‘灯塔是锁…星盘…可固封’…就这…九个字…”

这九个字,是他从镜湖底用命换来的核心真相,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或许能扭转局面的筹码。

夜枭眼神锐利如鹰,重重点头:“明白。先清外围,再送信。”

赵煜又将目光转向张老拐和若卿,呼吸愈发急促:“你们…稳住…石头。给他点…甜头。系统里…那些…没什么大用的…玩意儿…”他必须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哪怕只是多换一口粮食,多争取一天的安全。

“俺去跟那小子磨嘴皮子。”张老拐啐了一口,“总不能干坐着等死。”

若卿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力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他手背上。

交代完这些,赵煜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意识再次被拖入沉重的黑暗,脸色灰败得没有一丝生气。

木屋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色渐渐亮了些,微弱的光线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来。张老拐看着昏睡的赵煜和角落里死寂的王校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角落里那堆从镜湖逃出来后一直没来得及仔细整理的湿透行李上。

“妈的,闲着也是等死。”他嘟囔一句,走过去开始翻抹那堆散发着霉味的杂物,主要是他和王校尉的一些旧衣物和零碎,希望能找到点被遗漏的有用东西,或者至少整理一下,看着不那么糟心。他抖开一件王校尉的旧军服外套,内衬有个破洞,他伸手进去摸了摸,除了潮湿的棉絮,指尖似乎碰到一个硬物。他抠索了几下,扯出来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玩意。

油布揭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的金属片。形状很不规整,边缘粗糙,像是从什么更大的机件上硬生生断裂下来的。金属片表面刻着些歪歪扭扭、从未见过的纹路,材质非铁非铜,异常沉重坚硬。

(**系统记录:每日免费抽奖完成。获得【结构分析(一次性)】,源自游戏《星际争霸》ScV技能。效果:对非生命体的一次性构造物使用,可瞬间洞察其最脆弱的结构点,使用后效果消失。当前形态:一块刻有未知纹路的废弃金属板。**)

与此同时,昏睡中的赵煜,左手腕处那无人能见的虚拟屏幕微微一闪,随即隐去。他对此毫无察觉。

“老拐叔,你找到什么了?”若卿见状问道。

“从老王破衣服里摸出来的,这啥玩意儿?”张老拐把金属片递给若卿,“怪沉的,上面的鬼画符也不认识。”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王校尉之前不知从哪儿捡到或者与天工院相关的东西,毕竟王校尉接触过的古怪物件不少。

若卿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也看不出所以然,只觉得这金属的质感和纹路从未见过。“先收着吧,或许…以后能有点用。”她叹了口气,现在这种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看起来也派不上大用场的“破烂”,对他们眼下的困境能有什么帮助呢?

她想起赵煜说要给石头些甜头,便从自己保管的包袱里取出几样同样看似用处不大的东西——那枚对几率事件影响微乎其微的 **【幸运金币(碎片)】** ,还有那个据说能在致命伤时略微偏移攻击、但效果更像心理安慰的 **【襁褓地藏(仿品碎片)】** 。她把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准备等石头来了试试。

没过多久,石头提着个篮子来了。篮子里依旧是些粗粮饼子和一点咸菜,但分量明显比昨天又少了一些。他放下篮子,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屋角王校尉那边瞟,压低声音道:“老拐叔,若卿姐…不是俺不尽心,村里…最近闲话多得很,说你们来路不明…还带着个一直昏睡不醒的…俺压力也大。”

张老拐挤出一个笑容,上前拍了拍石头的肩膀:“石头兄弟,你的难处俺们懂。”若卿也赶紧把准备好的几样小东西递过去,语气带着恳求:“石头兄弟,知道给你添麻烦了。这几样小玩意儿,是我们逃难时随手捡的,看着稀奇,送你拿着玩,或者…看能不能帮忙换点盐巴,或者多一口吃的…”她特意把那块怪铁片放在了最上面。

石头瞥了一眼那几样东西,对幸运金币和襁褓地藏碎片没太在意,倒是拿起那块铁片掂量了一下,又用手指摸了摸上面凹凸的纹路:“这啥东西…怪沉的。”他没能看出什么特别,只觉得材质奇怪。“行吧,俺拿去给村里娃娃们瞅瞅,当个新鲜玩意儿。吃的…俺再想想办法。”他语气缓和了些,但那份疏离和谨慎依旧明显,没多停留,提着空篮子快步离开了。

东西送出去了,能不能起到作用,谁心里也没底。

午后,日头偏西。夜枭独自走到木屋后方僻静处,取出了那张触手微凉、材质特殊的 **【侦察兵体验卡】** 。他没有犹豫,集中精神,感受着卡片在掌心化作点点无形的流光,缓缓融入体内。

一瞬间,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截然不同。风的流动,草木枝叶的细微摇曳,甚至远处土壤下虫蚁爬行的动静,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里。身体变得异常轻盈,对阴影和潜行的理解如同本能般涌现。他深吸一口山林间清冷的空气,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茂密的林木之中,朝着昨夜发现异常脚印的方向疾行而去。

加持了侦察兵的能力,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步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几乎不留痕迹。他沿着那些被刻意掩盖、但在此刻他锐利目光下无所遁形的线索,一路追踪。空气中,除了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渐渐混入了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快的味道——像是铁锈混合着什么东西腐烂后又被风干了的沉闷气味。

他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呼吸调整到最轻微,耐心得像一块长在那里的石头。大约小半个时辰后,目标出现了。是两个穿着灰色劲装、动作矫健的汉子,正蹲在一处低洼地,仔细检查着地面的痕迹。他们腰间佩着统一的制式短刀,背上背着军用的弩弓,眼神锐利,行动间透着一股行伍特有的干练和默契,但绝非北境边军常见的打扮。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语气带着烦躁:“…痕迹到这边就乱了,像是故意绕圈子。妈的,到底躲哪儿去了?”

另一人回道,声音更沉稳些:“上头催得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那个姓王的,绝不能留活口。”

“听说那个十三皇子也跟他们混在一起,也是个麻烦…”

“管他什么皇子,坏了主子的大事,都一样处理干净…”

对话断断续续,顺风飘来,关键信息已经足够清晰。不是陈擎的人!是来灭口的!目标明确,就是他们,尤其是王校尉!

夜枭心中凛然,屏住呼吸,又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对方只有两人在此处活动后,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去,没有惊动一片树叶。必须立刻回去示警,这两个人,必须尽快解决,绝不能让他们把搜寻到的信息传回其同伙那里!

就在夜枭凭借侦察兵的能力锁定致命威胁的同时,木屋里,昏睡中的赵煜,意识深处那片一直沉寂的、代表 **【定源盘】** 的冰凉区域,忽然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那感觉细微得如同蛛丝拂过水面,转瞬即逝,却让他即使在沉重的昏沉中,也无意识地皱紧了眉头,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无形的危机正在逼近。

而那块被若卿当做无用之物、用来换取食物的怪铁片,此刻正被石头随手扔在自家窗台的角落里,迎着午后偏斜的阳光,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没有任何变化。

赵煜不知道这块铁片潜在的作用,也不知道夜枭已经带回了决定命运的消息。他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再次挣扎着从黑暗的泥沼中挣脱出来,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虚弱却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焦灼,看向刚刚返回木屋、浑身还带着山林寒气和肃杀之意的夜枭,用尽全身力气吐出最关心的问题:

“外面…怎么样?”

夜枭迎上他迫切的目光,脸色冷峻,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灭口。”

木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微弱的希望之光尚未燃起,便被更浓重、更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抉择的时刻,被迫提前到来,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