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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新茶入寨,方子里的烟火

初夏的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雁门关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萧逸站在议事房的廊下,看着归义营的士兵们忙着把互市的货物往棚里搬,巴图鲁扛着最后一捆羊毛跑过,粗布褂子湿了大半,却咧着嘴笑:“这雨好!解了旱情,秋粮准能丰收!”

话音刚落,驿站的方向传来马蹄声,穿透雨幕格外清晰。周明举着油纸伞跑过来,声音里带着雀跃:“将军!京城的马车到了!带着您要的点心方子和新茶呢!”

萧逸跟着往驿站走,雨丝打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新。马车停在驿站的屋檐下,赶车的老卒正忙着卸车,见了萧逸,连忙拱手:“将军!小的把东西平安送到了!这是宫里的刘嬷嬷抄的方子,还有陛下赏的雨前龙井!”

一个描金的木盒被递过来,打开时,墨香混着茶香扑面而来。方子是用洒金宣纸写的,字迹娟秀,记着“杏仁酥”“桂花糕”“莲蓉包”的做法,步骤详细,连“糖需绵白糖,不可用粗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的锡罐里,龙井茶叶蜷曲如雀舌,透着淡淡的黄绿,一看便知是上品。

“快把方子给巴图鲁婆娘送去,”萧逸把木盒递给周明,“让她带着部落的妇人,跟楚营的张嫂子一起学。”他又拿起那罐龙井,“这茶,给老萨满和教书先生各分一些,剩下的,留着招待往来的商客。”

周明刚走,巴图鲁就踩着泥水跑来了,手里攥着块油纸包,里面是他婆娘刚烤的奶酥饼,还热乎着。“将军,俺婆娘听说方子来了,非要让俺送几块饼过来,说……说请宫里的方子多指教!”他说得急,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饼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萧逸接过饼,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奶香,只是这次加了些晒干的野枣碎,甜得更有层次。“告诉嫂子,不用急,慢慢学。”他拍了拍巴图鲁的胳膊,“等学会了桂花糕,中秋时给弟兄们当节礼。”

巴图鲁乐得直点头,转身又扎进雨里,大概是急着把这话传给自家婆娘。萧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忽然觉得,这描金方子和粗布褂子,放在一起竟格外和谐——就像宫里的雅致和边关的粗粝,在这雨里融成了一处。

雨停时,归义营的空地上已经支起了案板。巴图鲁婆娘带着四个部落妇人,围着张嫂子站成一圈,手里都捧着方子在看。张嫂子是楚营伙夫的媳妇,早年在江南的糕点铺做过帮工,此刻正指着方子上的“猪油起酥”讲解:“这一步最要紧,油要炼得透亮,和面粉揉在一起,醒半个时辰,烤出来才会层层起酥,像花儿一样。”

阿古拉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块刚和好的面团,学着张嫂子的样子揉来揉去,面团沾了满手,像戴了副白手套。小石头蹲在她对面,用树枝在地上画糕饼的样子,画得四不像,惹得妇人们都笑。

“张嫂子,这‘莲蓉’是啥?”有个蛮族妇人指着方子问,她汉语说得还不太流利,“是草原的莲花吗?”

张嫂子笑着摇头,从篮子里拿出个莲蓬:“是这个,莲籽磨成泥,加糖炒,甜丝丝的。咱们关外没有,等下次互市,让关内的商客多带些来。”她掰了颗莲籽递给那妇人,“你尝尝,生的也好吃。”

妇人把莲籽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亮起来:“甜!比草原的沙枣还清口!”

萧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老萨满坐在廊下,正就着新茶翻看着方子,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教书先生拿着笔,把方子上的步骤翻译成草原话,写在兽皮卷上,方便妇人们对照;归义营的士兵和楚营的弟兄们挤在周围,七嘴八舌地提建议——“加点奶渣会不会更香?”“烤的时候用炭火,比柴火均匀!”

夕阳透过云层,给屋檐镀上金边。张嫂子把第一盘烤好的杏仁酥端出来,金黄的酥饼上撒着白芝麻,刚出炉就酥得掉渣。巴图鲁婆娘先拿起一块,递给老萨满:“萨满爷爷,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又递一块给教书先生,“先生,您多提提意见。”

老萨满咬了一口,酥皮落在花白的胡须上,他眯着眼点头:“好!比草原的奶疙瘩多了层香!”教书先生也赞道:“甜而不腻,这手艺,快赶上江南的铺子了。”

妇人们都笑起来,阿古拉举着块小酥饼,跑到萧逸面前:“将军,你看!这是我帮着揉的面团!”饼上还沾着她的小指纹,萧逸接过,慢慢嚼着,酥香混着杏仁的脆,在舌尖化开。

他忽然想起京城的描金方子,想起宫里的刘嬷嬷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她写下的步骤,会在雁门关的泥地上,被一群蛮族妇人学得这般认真;也不会知道,这些带着奶香的酥饼,会被边关的士兵们吃得这般香甜。

暮色渐浓时,空地上燃起了篝火。妇人们把烤好的糕饼分发给众人,归义营的士兵弹起马头琴,楚营的弟兄唱起了江南的小调,琴声和歌声里,满是新茶的清香和糕饼的甜。

巴图鲁举着陶碗,里面盛着新泡的龙井,对着萧逸喊道:“将军!这茶配着酥饼,绝了!”他黝黑的脸上沾着点面粉,像只偷吃东西的熊,惹得众人哄笑。

萧逸也举起碗,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如雀舌初绽。他看着篝火边的人们——蛮族妇人的头巾上还沾着面粉,楚营士兵的靴子上带着泥,孩子们的手里既有糕饼,也有没吃完的烤土豆——这些来自不同地方、说着不同语言的人,此刻正围着同一堆火,分享着同一份甜。

他忽然明白,陛下赏的哪里是方子和新茶,分明是一份默许的温暖——默许他们在刀枪之外,也能有糕饼的甜;默许这片边关土地上,能长出属于自己的、烟火气十足的日子。

夜深时,篝火渐渐熄了,只留下几点火星。萧逸走在回营的路上,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杏仁酥,酥皮蹭在指尖,黏黏的,甜甜的。远处的互市棚里,传来妇人们收拾案板的声音,夹杂着几句说笑,大概是在商量明天要学做桂花糕。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霜。萧逸知道,往后的日子里,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挑战,但只要这方子还在,这茶香还在,这棚里的笑声还在,雁门关就永远是个能让人踏实过日子的地方。

就像这块杏仁酥,外皮是关内的方子,内里裹着草原的奶香,在边关的炭火上烤得恰到好处——既有规矩,又有烟火,这才是雁门关该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