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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融雪初晴生新事,稚手栽下第一苗

雪停后的第三天,阳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雁门关的城楼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屋檐上的冰棱开始融化,水珠“滴答滴答”落在石阶上,汇成小小的水流,顺着砖缝钻进土里,像是在给沉睡的土地打招呼。

学堂的孩子们比往常来得更早,踩着半化的雪水跑进院子,鞋底“啪嗒”作响。阿古拉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颗饱满的土豆种——是她娘从地窖里挑的,说“顶芽鼓得越圆,开春长得越旺”。小石头则扛着把小锄头,木柄上还缠着防滑的布条,是陈武特意给打磨光滑的。

“先生,您看!”阿古拉把土豆种摆在窗台上,阳光照在上面,顶芽处隐约能看见淡淡的绿,“我娘说,等雪化透了,就能种在学堂后面的空地上,秋天能收一篮子呢。”

周先生笑着点头,手里拿着本《农桑要术》,正翻到“土豆栽培法”那页:“说得对。不过种之前,得先把土地翻松,让阳光晒上几日,把寒气逼出去。这就像你们念书,先得把脑子‘晒’透了,道理才能钻进去。”

孩子们立刻扛着小锄头往学堂后的空地跑。那里积着残雪,土块冻得硬邦邦的,一锄头下去,只留下个白印子。蒙克家小子急得脸红,抡起锄头使劲砸,“哐当”一声,锄头柄差点脱手,惹得大家都笑。

“傻小子,得等雪化透。”萧逸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拿着把大锄头,轻轻往地上一磕,冻硬的土块就裂开了缝,“冻土像铁块,硬砸是没用的,得等太阳把它焐软了,再慢慢翻。就像跟人打交道,硬来不成,得慢慢焐热了心。”

他说着,给孩子们示范翻土的动作:“锄头要斜着入土,手腕用力,顺势把土块翻过来,让向阳的一面朝上。”阳光落在他扬起的锄头上,闪着冷光,却把翻起的土块照得暖融融的,像一块块刚出炉的糕。

孩子们学得有模有样,虽然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阿古拉的小锄头举到半空就晃,萧逸走过去,握着她的手一起用力,冻土块“咔嚓”裂开时,小姑娘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小石头则学着把翻起的土块敲碎,嘴里数着“一块、两块”,把算术用到了田埂上。

正忙得热火朝天,巴图鲁扛着捆麦秸走来,粗布褂子敞开着,露出古铜色的脊梁,汗珠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淌。“将军,俺婆娘说,把麦秸撒在翻好的地里,能保墒,还能当肥料。”他把麦秸往地上一放,抓起一把撒开,金黄的麦秸落在黑土上,像撒了把星星。

“娜仁嫂子说得对。”萧逸接过麦秸,教孩子们怎么均匀撒开,“麦秸烂在地里,能让土变松,土豆的根须才能扎得深。就像咱们学的字,记在心里,日子久了,就能变成自己的本事。”

蒙克家小子抓起一把麦秸,往嘴里塞了根,嚼得“咯吱”响:“爹说,麦秸还能编草帘子,盖在土豆苗上防霜冻。等我学会了,编个大的,给学堂的窗台上也盖一块!”

孩子们的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几只灰扑扑的小家伙落在不远处的槐树上,歪着头看他们干活,像是在看热闹。周先生坐在门槛上,捧着《农桑要术》,时不时指点两句:“撒匀些,太厚了不透气,太薄了不顶用……”阳光透过他的花白胡须,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影。

晌午时分,空地终于翻完了,整整齐齐的田垄上撒着麦秸,像铺了层金毯子。孩子们瘫坐在雪地上,裤脚沾满泥,脸上却红扑扑的,眼里闪着光。萧逸拿出张嫂子送来的玉米饼,分给大家:“尝尝,这玉米是去年这块地收的,现在咱们种土豆,秋天就能吃新土豆饼了。”

玉米饼带着淡淡的甜,混着阳光的味道。阿古拉咬了一口,忽然指着远处的草原:“将军,那边的牧民也在翻地吗?”

萧逸望向关外,雪化后的草原露出斑驳的绿,隐约能看见牧民赶着羊群移动的身影。“嗯,”他点头,“他们在种燕麦,跟咱们种土豆一样,都是盼着秋天有收成。等互市开了,咱们用土豆换他们的燕麦,煮成粥,又香又稠。”

小石头嘴里塞满饼,含糊地说:“那我要多学算术,算清楚换多少才不亏。”惹得大家都笑,连槐树上的麻雀都“喳喳”叫,像是在应和。

午后,阳光更暖了,屋檐的冰棱化得更快,“滴答”声连成一片,像在唱小曲。萧逸带着孩子们把土豆种埋进土里,每个坑都挖得深浅一致,上面盖着细土和麦秸。阿古拉把自己的那颗土豆种埋在最东边,还用小石子围了个圈:“这是我的,要长得最大!”

蒙克家小子则在自己的坑边插了根小木棍,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狼”字:“我爹说,狼能吓跑偷土豆的田鼠,我给它做个记号!”

周先生拿出笔墨,在块木板上写下“学堂试验田”五个字,立在田垄头。阳光照在字上,墨迹泛着光,像是给这片土地盖了个章。“从今天起,”他对孩子们说,“你们要记着浇水、除草、施肥,就像记着念书、写字、算数一样。这地里长的不只是土豆,还有你们的心思。”

孩子们似懂非懂,却都郑重地点头。阿古拉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写下“二月初十,种土豆”,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土豆,顶芽上还画了片叶子;小石头则数着田垄,用树枝在地上写“共种三十颗,每颗间隔一尺”。

夕阳西下时,孩子们扛着锄头往家走,影子被拉得老长,像跟着一串小尾巴。萧逸站在试验田边,看着那三十个小小的土包,忽然觉得,这些埋在土里的土豆种,比城楼上的箭簇更有力量——箭簇能守住一时的安宁,而这些种子,能长出一世的安稳。

归义营的士兵巡逻经过,见了这片田,都笑着打趣:“将军,秋天收了土豆,可得请咱们吃土豆饼!”萧逸笑着应:“管够,谁出力多,谁多吃!”

暮色漫上来,远处的草原被染成金红色,羊群像撒在绿毯上的珍珠。萧逸拿起那把小锄头,轻轻拂去上面的泥,忽然想起刚到雁门关时,这里的土地还荒着,人心也荒着。而现在,荒土长出了庄稼,荒心也种满了盼头。

他知道,等开春第一场雨落下,这些土豆种就会发芽,顶破土层,长出嫩绿的叶。就像这些孩子,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终有一天,会成为守护雁门关的力量,比城墙更坚固,比箭簇更锋利。

晚风带着融雪的湿气,拂过试验田,麦秸“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等着吧,秋天会有好收成。